“何事?”
“战后若找到你的妻儿,我保证让你们团聚,让你的儿孙来汉地生活。”
轲比能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泪光。
他扑通跪下,以额触地:“小人必竭尽全力,以报州将之恩!”
年少的轲比能还是个吃不饱饭,被人歧视的小种”鲜卑。
此番若能灭了檀石槐,再收服轲比能,未来五十年鲜卑人都没有豪杰可以统一各部了。
日落时分,三十艘木筏全部下水。
每艘筏子上装载着十石粮草,由两名擅长操舟的辅兵驾驭。
汉代一石等于六十汉斤,等于现代的三十斤。
十石三百斤,加之船上的人员,四五百斤重,应当不会太容易沉。
至于造粮船那太消耗时间了,木筏顺流东下,比较省时。
轲比能站在最前头的筏子上,手持长竿,如雕像般凝视着前方河道。
刘备站在岸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运的粮草。粟、麦、干肉、奶酪、箭矢————这些都是大军东进的命脉。
阎柔会留在此地,负责统筹后方,征发粮草,督运军粮,打造更多的筏子继续运输粮食、甲胃、器械。
“出发!”
命令下达,长竿点岸,木筏缓缓离岸,顺流而下。
筏队如一条长龙,在暮色中驶向东方,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关羽翻身上马:“州将,我也该走了。”
刘备道:“你部的前锋要沿弓卢水南岸疾进,每隔三十里留一处岗哨,等侯中军,传达情报。”
“一路小心。”刘备拍拍他的马颈。
“遇敌勿恋战,以传递消息为要。”
“明白。”
关羽抱拳,率三千先锋绝尘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渐渐远去,最终融入苍茫暮色。
张飞凑过来:“州将,咱们何时动身?”
“明日拂晓。”刘备望着东方。
“让后部的士卒们好好休息一夜。接下来这十几天,恐怕没有安稳觉睡了。”
夜幕降临,繁星渐次亮起。
弓卢水在月光下泛着银波,哗哗的水声象是大地的脉搏。汉军营地点起篝火,炊烟袅袅升起,与夜色融为一体。
刘备独自走到河边,掬水洗了把脸。
水寒刺骨,让他精神一振。
他望向下游,那里黑暗无边,只有水声不绝。
一千三百里。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不知道张奂的大军是否安然无恙。
不知道檀石槐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夜风起了,带着漠北深秋的寒意,掠过河面、营寨,吹进每一个士卒的睡梦。
而在东方,在目力不及的远方,另一场风暴正在蕴酿。
九月初七,乌拉盖草原。
风从北方来,深秋的寒意,掠过枯黄的草海,卷起漫天尘沙。
天是铁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偶尔露出一隙惨淡的日头,很快又被吞没。
宗员勒住战马,望着前方地平在线腾起的烟尘。
乌丸突骑的前锋斥候在奔驰,他们背上的角弓在风中微微震颤。
“报—
—”
一骑飞驰而至,马背上的乌丸斥候翻身下马,用生硬的汉语禀报:“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鲜卑营寨三处,皆已人去帐空。灶灰尚温,应是今晨才撤离。”
宗员眯起眼睛。
他年约三士,方脸阔口,手上没有一处老茧,作为南阳名门,宗家人是愿意读经书的,没有几个人愿意当武夫。
宗员应当是不成器的小宗子弟,被家族安排到跟乌丸人混到了一起,后来带领乌丸兵跟卢植一起镇压黄巾起义后,就再也没有此人信息。
“牛羊呢?粮草呢?”
“只馀些破损的陶罐、皮囊,牛羊皆被驱走。但————”
斥候尤豫了一下:“但在最北的营寨旁,发现了一座新坟,坟前立有木牌,上书鲜卑文本。”
“写的什么?”
“小人不敢确认,但同行的人能识些鲜卑文,说写的是大可汗在天之灵保佑。”
宗员浑身一震。
他猛地扯过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带路!”
三十里路,乌丸突骑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当宗员赶到时,周慎的荡寇营与袁术的折冲营也已闻讯而至。
那确实是一座新坟。
黄土尚未完全干透,坟前歪歪斜斜插着一块桦木板,板上用刀刻着鲜卑文本,字迹潦草,象是在仓促间完成。
坟堆很小,小得不象是一位草原霸主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