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奋马横灭鲜卑魂,屠宰万里成汉疆
    弓卢水南岸,饮马滩开阔的冲积平原上,此刻已成为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汉军阵前,是一片由强弩组成的钢铁棘林。

    刘备下令三千名汉军强弩兵,按建制分为三个波次,前后列阵。

    第一排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兵,他们半跪于地,沉重的蹶张弩或腰引弩抵在肩窝,弩臂上的望山刻度已被军官根据风向和距离粗调过。

    第二排站立,弩身稍抬,填补第一排的射击空隙。

    第三排则负责最繁重的工作,他们将一支支三棱铁箭的弩矢从箭囊中取出,用尽全力蹬开弩弦,扣入悬刀槽,再将弩矢装入箭道,整个过程伴随着弓弦拉伸的“咯吱”声和士卒粗重的喘息。

    前排射完,后方立刻换弩。

    汗珠从他们满是尘灰的脸颊滚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风自西北!标尺二百二十步!”曲军侯嘶哑的吼声在阵中传递。

    阵线一名年轻弩兵望着远方骚动的胡骑咽了下口水,他不过十八九岁,来自雁门郡。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正面对决,他的手在颤斗,握着弩臂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旁一个脸上带疤的伍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吼道:“怂个鸟!就当对面是平日里射的草靶!手稳!心稳!听号令!”

    年轻弩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将眼睛凑近望山。

    通过那简陋的望山,他看到的是西北方烟尘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的鲜卑骑兵狰狞的面孔。

    “第一排——放!”凄厉的铜钲声响起。

    年轻弩兵扣动了悬刀。

    “嘣——!”

    一声沉闷的弦响从他怀中迸发,弩身猛地向后一震,撞得他胸口发闷。

    他甚至没看清那支弩矢是如何飞出去的,只见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瞬间没入两百步外一个鲜卑骑兵的胸膛。

    那人象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仰倒,重重摔落,随即被后面汹涌的铁蹄淹没。

    年轻弩兵愣住了,直到老卒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发什么呆!换弩第二排顶上!”

    他退到第二排,机械地接过同伴递来的、已经上弦的弩,手却不再颤斗。

    远方的山丘上,阿妙儿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呼衍、且渠两部最勇猛的三千骑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在汉军阵前两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死亡地带,被那连绵不绝的黑色箭雨一层层削薄、撕碎。

    冲锋的骑兵群象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战马的悲嘶与骑士的惨叫混成一片。

    许多箭矢力道极大,甚至能贯穿皮甲,将人和马钉在一起。

    倒毙的人马尸骸成为后续冲锋的障碍,不断有骑兵被绊倒,然后被自己人践踏。

    一个呼衍部的百夫长,左肩已中一箭,他咬着牙用刀削断箭杆,继续狂吼着策马前冲。

    两百步,又一支弩矢射穿了他的大腿,百五十步,第三支箭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蓬血花,五十步,他看到了汉军第一排弩兵冷漠的眼睛,看到了他们身后那如林般斜指的长矛寒光。

    最后一支弩矢,来自一名汉军什长校准过的强弩,精准地从他皮甲的缝隙钻入,透胸而过,弩兵们迅速退回阵中。

    百夫长浑身一僵,手中弯刀无力垂下,视线开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瞳孔中映出的,是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汉军矛尖,如同择人而噬的钢铁荆棘。

    死去的尸体趴在马背上继续冲锋,随后被汉军的长矛刺穿。

    第一波正面冲锋,在丢下数百具尸体后,溃退下来。

    鲜卑人的勇气,在汉军严谨、高效、冷酷的远程杀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分散!分散开!”

    卜贲邑苍老的声音带着焦灼,可骑兵的战场是多么广阔,他的声音刚发出就被风沙吹散。

    “不要挤在一起当靶子!用我们的法子!奔射!骚扰他们两翼!”

    阿妙儿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号角声变调,鲜卑骑兵迅速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进行密集的集团冲锋,而是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开来,如同游走的狼群,从左右两个方向,高速掠过汉军弩阵的侧翼,在奔驰中向汉军阵线抛射箭矢。

    一时间,箭矢从多个方向飞来,虽然密度不如正面齐射,却更加刁钻,威胁着汉军弩阵的侧翼和后方。

    汉军应对迅速而有效。

    弩阵内核的射击节奏未受太大影响,依旧专注于正面威胁最大的敌人。

    而两翼的刀盾手则迅速竖起高大的蒙皮木盾,组成盾墙,大部分抛射的箭矢“笃笃”地钉在盾面上,只有少数越过盾墙或从缝隙钻入,造成零星伤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