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盖升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哪里懂什么用兵?
盖升能当上屯骑校尉,全靠当年在南阳任太守时,拼命为汉灵帝搜刮钱财,是皇帝的钱袋子、脏手套,这才得了信任,混了个军职。
尚书令桥玄弹劾盖升贪赃枉法,还被灵帝保住了,说忠心么,盖升可能有。
至于打仗?盖升连马都骑不太稳————
他支吾道:“我部屯骑多为骑兵,不适于山地河谷作战————邹中侯还是从长计议————”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关键时刻却畏敌如虎、互相推诿的高第良将,邹靖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为何朝廷面对鲜卑屡屡失利了,中枢的禁军将领尚且如此,边军又当如何?
“从长计议?大都护在饶乐水苦等我们打通信道,每拖一刻,就有无数将士流血!你们————”
邹靖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些校尉个个家族背景深厚。
就在这时,他望向河谷对面那坚固的围守,以及两侧山涯上隐约晃动的鲜卑人影,一个念头闪过:“若是有人能从里面,从鲜卑人背后给他们来一下就好了————”
邹靖会如意的。
就在鲜卑守军因为连续打退汉军进攻而松懈,注意力都集中在河谷入口方向时,异变陡生!
围守后方的山坡密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异常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数百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山林中猛地冲出,直扑鲜卑围守的后背和侧翼!
为首一将,红帻如火,手持一柄缓首刀,正是之前被张奂赏识派来接应的孙坚!
他身后,祖茂、程普两员悍将左右护卫,再后面是数百名幽州突骑。
“孙文台在此!胡虏受死!”
孙坚怒吼如雷,一马当先,将一名回头惊望的鲜卑百夫长劈成两半!
“后面!汉军从后面来了!”
鲜卑守军顿时大乱。
他们根本没想到汉军会从背后的山林中钻出来,那里本是人迹罕至的险峻之地。
猝不及防之下,后排的弓箭手、操作石的辅兵被杀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整个围守的防御体系,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河谷外的邹靖正心急如焚,忽见鲜卑围守后方烟尘腾起,杀声传来,守军数组明显动摇,他虽不知具体是谁在突袭,但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天助我也!全军听令!”邹靖拔出佩剑,再也顾不得那些畏战的校尉,亲自跳上战马,对着步兵校尉营和一直待命的射声营怒吼。
“步兵营,正面进攻!射声营,弓弩压制!快!”
“杀!”被主将身先士卒所激励,步兵营的士卒举起盾牌长矛,发出震天的怒吼,向着河谷口再次发起了冲锋,声势远胜前几次。
同时,射声营的强弩手在军官指挥下,迅速调整角度,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越过冲锋的步兵头顶,精准地攒射向围守上的胡兵,进一步加剧了鲜卑人的伤亡和恐慌。
内外夹击,猝不及防。
鲜卑守军的指挥官试图分兵抵挡,但阵脚已乱,命令无法有效传达。
孙坚部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搅得一片腥风血雨,正面邹靖的步兵又压上,头顶还有致命的弩箭不断落下————
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座曾经让朱苗、曹炽束手无策的坚固围守,终于在内外交攻下,轰然崩塌。
鲜卑守军死伤惨重,馀者哭爹喊娘,向着河谷深处溃逃。
“夺下围守!控制信道!”
邹靖浑身浴血,气喘吁吁。
孙坚也从另一边杀透敌阵,与邹靖会合,两人来不及多寒喧,立刻指挥士卒占领两侧制高点,清理战场,巩固信道。
西拉木伦河谷,被狠狠撬开!通往饶乐水战场侧后、直插东部鲜卑心脏的道路,就此打通。
两日后,得到邹靖成功突破河谷的情报后,张奂终于露出了北伐以来的第一次笑容。
他立刻调整部署,东西对进的钳形攻势,骤然合拢!
西部的汉军步卒在造阳封锁河谷。
北军五校沿着西拉木伦河谷急速东进,出现在饶乐水西岸,对宇文莫那主力的侧翼形成了威胁。
与此同时,鲍鸿的扶风营、刘勋的虎牙营进入了科尔沁草原后也从更西面展开,做出向北大范围迁回包抄的姿态。
宇文莫那在得知西拉木伦河谷失守、汉军突然出现在侧翼时,心中巨震,他终于明白了张奂的全盘谋划,自己不知不觉已陷入东西夹击的险境。
“快!派成律归,带两千骑,去挡住西面来的汉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与张奂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