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老弱妇孺平民是现代的战争道德观。
甚至,就连现代战争都做不到。
某国真到了战场,直接导弹洗地,什么人都杀。
到了汉鲜战争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民族存亡之争了。
汉人不摧毁鲜卑,未来的五百年,鲜卑人就会南下统治北方。
鲜卑人南下知道烧杀抢掠,夷灭反抗者,汉军到了草原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斩草除根。
“此战已经无路可退,我们身后就是狼居胥山。”
卜贲邑猛地一拍地图,手掌按在弓卢水上游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就在这里!饮马滩!水势较缓,河岸平坦,适合骑兵展开。
我们集中所有兵力,提前赶到饮马滩南岸,与刘备决战!
将他挡在弓卢水以南!只要能在这里击退他,我们就能赢得时间,等待扶罗韩回援,或者————向中部王庭求援!”
出动出击风险极大,一旦战败,可能全军复没,连退回老巢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也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阻止刘备北上保卫家园牧场的方法。
漠北虽然有城池,但都是土仄的小城,装不了多少人。
大部分牧民和牛羊都在城市外围放牧,不可能把牛羊藏进去。
漠北草原的主要几条河流附近,除了少量耕地以外,还养着数百万头牛羊。
每次汉军捣巢都是几百万几百万只的抢。
抢完了,几个部落没有了生计,一到冬天,直接灭亡,那不是开玩笑的。
阿妙儿看着下贲邑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神情,又想起离侯山溃兵描述的汉军凶威,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部落存亡的恐惧压倒了少年的理智。
“好!”阿妙儿咬牙,眼中也迸发出狠色。
“就在饮马滩,与刘备决一死战!传令各部,明日黎明,全军开拔,南下饮马滩!”
姑衍山下,号角连绵,人喊马嘶,一片大战前的忙乱与肃杀。
西部鲜卑,将在强敌压迫下,被迫在弓卢水畔,进行豪赌。
就在西部鲜卑为刘备兵锋震动、仓促调兵的同时。
东部战场,决定饶乐水乃至整个科尔沁草原归属的决战,也进入了最高潮。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处锁钥,却卡在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河谷一西拉木伦河谷。
这条河谷是连接东部草原与中部草原的重要信道。
宇文莫那深知其重要性,在此布置了上千精锐,凭借河谷两侧的制高点和预先构筑的围守,牢牢扼守着通路。只要这里不破,张奂主力就无法完成对东部鲜卑的侧翼大迂回。
负责打通这条信道的,是北军中候邹靖,以及他麾下五校精锐一越骑营、
屯骑营、长水营、射声营、步兵营。
然而,邹靖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名不副实”。
第一次进攻,邹靖命越骑校尉朱苗率本部越骑尝试突破。
朱苗是皇亲国戚,靠着外戚身份坐上这个比两千石的高位,平日养尊处优,何曾真正临阵搏杀?
他磨蹭了半晌,才勉强带着部下向河谷口冲去。结果守军的箭矢刚刚落下几轮,冲在前面的越骑兵稍有伤亡,朱苗便吓得魂不附体,慌忙下令撤退,跑得比谁都快,第一次进攻草草收场,徒留几十具尸体和散落的旗帜。
邹靖脸色铁青,又命长水校尉曹炽进攻。
曹炽派遣麾下司马亲率长水胡骑猛冲,一度接近鲜卑人的围守。
但守军占据地利,滚木石齐下,箭矢如雨,长水胡骑冲了三次,死伤不少,始终无法突破,只得狼狈退回。
“废物!都是废物!”
邹靖在指挥台上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拖延一刻,张奂主力在饶乐水正面承受的压力就大一分,一旦被宇文部察觉,这次迂回作战就可能落空。
他看向身旁另外几位校尉一屯骑校尉盖升、射声校尉马日。盖升感受到他的目光,却把脸扭到一边,嘴里不咸不淡地嘀咕道:“邹中候,不是我说你。朱越骑那是何等身份?皇亲国戚!人家是来军前混份功劳的,你真指望他去拼命?还有曹长水,那是谯县曹氏的人,有个闪失,你我都吃罪不起。
你一个小小的六百石北军中候,让两位比两千石的校尉去送死?回头他们家里人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马日也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帮腔:“是啊,邹中候,用兵之道,在于知人善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徒损将士性命,非智者所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推诿怯战。
邹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盖升:“盖校尉既然深通用兵之道,那这河谷,你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