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消耗同样巨大,虽然东部有些简陋的冶铁能力,但优质铁料和熟练工匠始终短缺。
更棘手的是部众的士气,劫掠汉边顺风顺水惯了,骤然与汉军主力硬碰硬,死伤累累却未能击退敌军,厌战的情绪在底层牧民和战士间蔓延。
阙机小心翼翼地的说到:“汉军转入守势,已有数日。斥候探得其营垒日渐坚固,却无渡河迹象。是否————其粮草不济,或后方生变?”
宇文莫那冷哼一声:“张奂用兵老辣,不可轻敌。他按兵不动,必有图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宇文莫那眼中凶光一闪,计上心头。
“汉人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些乌桓狗,扶馀贼,更不是真心给汉人卖命!”
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挑选机灵的使者,带上我们上次劫掠辽西郡得来的那批汉地锦绣、珠宝、
还有盐铁。趁夜色,秘密潜入乌桓大人丘力居的营地。”
“告诉丘力居。汉人终究要南归,草原永远是我们胡人的天下。张奂利用他们乌桓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官袍,何其愚蠢?
只要他丘力居在此战中袖手旁观,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事成之后,饶乐水以南最丰美的牧场,我宇文部拱手奉还!这些年他们失去的草场,尽数归他所有!”
“另外。”
“让内地的商人动起来,窦宾认识的那些党人,都连络连络,他们在中原经营多年,该发挥作用了。
散播消息,说张奂年老昏聩,拥兵自重,畏敌不前,麾下将领如袁术之流,只会虚报战功,实则屡战屡败。
还有那西路刘备,早已迷失在大幕之中,粮尽援绝,正准备狼狈南逃————
总之,要让汉人的朝廷和百姓觉得,这场北伐,徒耗国力,必败无疑!”
“是!”心腹领命而去。
宇文莫那的目光落在了悍将成律归身上。
“成律归!”
“在!”疤脸将领抬头,眼中爆发出一派喜色。
“挑选两千最精锐,要最擅长长途奔袭的骑射手。人衔枚,马裹蹄,带上三日干粮,从此南下,绕过汉军正面防线。”
宇文莫那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直指汉军后方的平冈。
“给我去找!去找汉人的运粮队!去烧!去杀!断其粮道,乱其军心!我要让张奂的大营,不攻自乱!”
成律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疤痕扭曲,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大汗放心!定叫汉狗后方,尸横遍野,粮草尽焚!”
夜色深沉,几股暗流悄然涌动。
乌桓大营中,丘力居抚摸着宇文莫那使者送来的光滑冰凉的三齐锦绣,望着帐外摇电的火光,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挥挥手,让使者安然离去,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礼物,却默默收下了。
与此同时,孙坚率领的四百精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沿着饶乐水北岸,向上游疾驰。
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巡逻,更是在查找那条连接东西战场的隐秘信道,为邹靖的关门之锁,查找最合适的锁孔。
双方的布置,都在各自进行。
与此同时,左路军大营。
锡林郭勒草原的夏日,天空透亮得令人心悸。
左路汉军在刘备统帅下,已和邹靖沿着草原走廊齐头并进,向北行进了数百里。
入目皆是茫茫草海,风吹草低,却难见牛羊,更鲜有鲜卑部落的踪影。
显然,得知汉军大举北上的消息后,漠南的鲜卑诸部早已远遁,执行着檀石槐定下的策略。
关羽的前部在锡林郭勒草原与扶罗韩的断后部队打了一场短暂的遭遇战后,就再也没看到胡人的踪迹。
大军在一条名为锡林河的蜿蜒水脉旁扎营。
随军的鲜卑向导带来了消息:“刘使君,前方再向北,草原渐稀,沙石增多,那便是大幕”(戈壁荒漠)的边缘了。继续往北走,水草将急剧减少,而且这个季节,漠上多突发沙暴,凶险异常。”
中军帐内,刘备眉头紧锁。
他并非毫无准备,但面对这片浩瀚无垠、变幻莫测的沙海时,压力依然很大。
他特意请来了拓跋邻。这位鲜卑贵族对漠北地理的了解远非寻常向导可比。
两人策马来到营外一处高坡,向北眺望。
目力所及,草原的绿色在前方数十里外似乎真的开始变得斑驳、稀疏,更远处天地交接之处,弥漫着一片朦胧的土黄色。
“第二推寅。”刘备沉声问道:“当年霍骠骑奔袭漠北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究竟如何解决这千里荒漠的饮水难题?”
拓跋邻闻言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