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眉头皱得更紧,南方也不安宁。
他略一沉吟,果断下令:“拟诏:拜兰陵令、会稽人朱俊为交趾刺史,令其招募乡勇,并节制交州诸郡兵马,全力平叛!务必尽快救平乱局,恢复秩序!”
“老奴遵旨。”
赵忠领命,尤豫了一下,又道:“陛下,如今州刺史频领兵事,职权已远超监察————”
刘宏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朕知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没有能统筹一方军政的大员,那些郡守就各自为政,互相推诿!州将统领军政,是迟早的事,先让朱俊去把交趾的乱子平息了再说!”
赵忠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匆匆去拟写诏书。
汉末的刺史职权已在悄然发生变化,逐渐向后来的州牧过渡,这也是东汉末年中央控制力下降,不得不向地方放权的一个缩影。
废史立牧一直被认为是个谬政,实际上,这已经是灵帝朝唯一能解决央地矛盾方式。
不设置州牧,地方糜烂的更狠。
各地太守互不统属,互相使绊子,跟当地豪强互相勾结,横征暴敛,激起叛乱也没人管,要州刺史领兵平叛,就必然要加强刺史的权威,从六百石升到两千石只是时间问题。
同一时间,塞北草原,弹汗山王庭。
巨大的金顶王帐内,气氛凝重。
曾经纵横万里、令汉廷寝食难安的鲜卑大可汗,如今斜倚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胡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锐利的眼神也显得有些浑浊。
只有偶尔闪过的狠厉,还提醒着人们他仍是那个统治着潦阔草原的雄主。
王帐中央的炭火盆啪作响,映照着分列两旁的各部大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得到了汉朝再动员军队的消息,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此刻都摒息凝神,等待着大可汗的决断。
窦宾率先打破了沉默:“大可汗,刚刚从汉地传来的消息,我的党人朋友说,汉朝小皇帝已经下诏,动员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北军精锐、缘边十二郡骑兵,还有南匈奴、西部鲜卑、乌桓那些叛徒,步骑超过五六万!
这还不算数量庞大的民夫。他们号称五十万,五月间,预计第一批战兵就会抵达边境!这一次作战的规模,远胜熹平六年!”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中部鲜卑大人莫护跋、柯最、阙居,东部鲜卑大人段日陆眷、宇文莫那齐聚弹汗山。
满脸横肉、身材魁悟的莫护跋猛地站起:“汉人欺人太甚!大可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趁着汉军还没集结完毕,应该先下手为强,集中力量,象以前一样,突入边郡,烧杀抢掠,打乱他们的部署,杀他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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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人调动,得要多少时间?”
“就算汉人从正月开始准备,五个月间也不足以全部战兵和辅兵都抵达边塞。”
“目下,我们仍然占据优势,急击勿失!”
“不可!”窦宾立刻反驳。
“慕容大人,今时不同往日!汉军去年在朔方打了几场胜仗,士气正旺。而且,西部鲜卑遭受重创,很多部落动摇,甚至南下投靠了刘备!我们的情报泄露很多,先下手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认为应该继续沿用熹平年间对付田晏、夏育、臧旻他们的策略,主动放弃弹汗山,将汉军主力诱入草原深处,拉长他们的补给线。
草原和荒漠是我们的主场,一旦汉军粮尽,或者露出破绽,我们就能象当年一样,将他们打的全军复没!到时候,他们的铠甲、武器、战马,民夫,都将成为我们大鲜卑的养料!”
“窦宾!你这是什么话!”
阙居怒喝道。
“放弃弹汗山?说得轻巧!这里是我们中部鲜卑的王庭,是神圣之地!岂能轻易让给汉人?而且,你以为现在的草原还是铁板一块吗?
丁零人、那些北匈奴的残部,还有墙头草一样的乌桓人,都在看着呢!
如果我们一退再退,他们立刻就会象豺狼一样扑上来,和汉人一起瓜分我们的牧场和奴隶!
到那时候,我们难道要退回那苦寒的大鲜卑山(大兴安岭)吗?我们好不容易从大山里才走出来,创建了强大的汗国,决不能就这么放弃!”
窦宾毫不退让:“阙居大人!你以为汉军这次的目标还是象以前一样,打一场胜仗就退兵吗?不!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彻底摧毁弹汗山,摧毁我们中部鲜卑的内核!
那个刘备,他的志向是成为汉初的祭肜那样的人物,要从根本上解决边患!
汉朝的小皇帝,几乎是榨干了国库,动员了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