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声震朝野,力挫群雄,雒阳百官尽伏首。
生态位。

    他也成了大长秋、中常侍、列侯、尚书令,甚至车骑将军、跟曹节的配置一模一样。

    《无极山碑》有记载:“光和四年某月辛卯朔廿二日壬子,大常臣耽、丞敏顿首上尚书。”制曰:可。大尚读为太常。承书从事,某月十七日丁丑,【尚书令忠】奏阳宫。光和四年八月辛酉朔十七日丁丑。

    光和四年,也就是曹节死后这一年,这个尚书令忠,自然就是赵忠了。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刘宏缓缓开口,做出了最终裁决,定鼎乾坤:“双方斗战已有半日之久,可见群情激愤。”

    “既然百官如此怨愤,群情汹汹,曹令君。”

    他看向跪伏在地的曹节:“你伺奉三朝,年事已高,近来身体亦多有不适,姑且就先离开尚书台,回府安心静养吧。越骑校尉曹破石,东郡太守曹绍,也一并暂时隐退。待有司将今日所劾诸事,查清之后,再做计较。”

    这话,听起来是罢免,实则充满了情面,甚至可以说是给曹节及其家族的一道免死金牌。

    汉代官场潜规则,官员在被正式调查前,如果主动辞去官职,挂印封金,往往就意味着放弃了权力,也通常可以避免后续更深入的追究和更严厉的惩罚,相当于一种体面的下台方式。

    曹节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了刘宏话语中那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意味。

    皇帝这是不想将事情做绝,只要他曹节愿意和平地让渡出权力,就可以保全自身和家族。

    曹节党羽遍布天下,想一口气清扫也不现实,得慢慢把权力过渡下来。

    不然那些党羽害怕皇帝追责,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事儿,尤其是在边塞的,万一看到曹节死了,直接投敌,问题就大了。

    这一瞬间,曹节的眼神彻底萎靡下去,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他深深地叩首,声音沙哑:“老臣————领旨谢恩。老臣年老昏聩,确已不堪驱策,恳请陛下准予老臣及臣弟破石、侄儿绍等,辞去官位,闭门思过,以待陛下查勘。”

    说完,他挣扎著,在同样面如土色的曹破石和曹绍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当众解下了腰间像征尚书令权力的印绶,又示意曹破石交出了越骑校尉的印信,将其躬敬地置于御阶之前。

    然后,三人再次向御座叩首,这才步履蹒跚,如同斗败的公鸡,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黯然退出了德阳殿,返回府邸待罪去了。

    所谓挂印封金,体面下台,不过如此。

    曹节走到刘备身边时,也不由得躬身下拜。

    “刘使君————今日————多谢了。”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刘备心情复杂,曹节固然是巨蠹,但没有其背后支持,自己的崛起之路绝不会如此顺畅。

    他拱手还礼,神色平静:“曹令君,保重,慢行。”

    曹节紧紧握了握刘备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流涕而去。

    曹节倒台,一个时代结束了。

    张颢、樊陵、郭防、冯方等人未曾遭受牵连,幸而欠下了刘备一道人情,内心感激。

    清流中被驳倒之人,对刘备是又敬又怕。

    眼见大闹一场,却只得了个如此结局,不少人满心不甘,但又能如何。

    最终做判决的是皇帝,皇帝不想让清流染指权利中枢,不管怎么做,都染指不了。

    而刘备,在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变故中,以其超乎想象的辩才和沉稳,成功地让自己超然于清、浊两流的混战之上。

    他既没有在曹节危难时落井下石,又保全了冯家等关联势力,还巧妙地挫败了清流试图将他一并打为阉党附庸的企图。

    更重要的是,刘备促成了曹节的体面退场,完美地实现了刘宏既想削弱曹节、又不想让清流得利的既定目标。

    权力和平过渡。

    之后慢慢削弱遍布天下州郡的曹节党羽就好,不至于立刻闹得天下纷扰。

    经此一役,刚刚受封的年轻临乡侯刘备,在雒阳朝廷的权力棋局中,俨然成为了一支清、浊之外,最值得关注,甚至需要拉拢的第三股力量。

    从今往后,他在也不是清流,也不是浊流,而是皇帝身边的帝党。

    这场始于正旦、波澜壮阔的大朝会,虽然过程充满了火药味,但最终深刻地改变了阳朝廷的权力格局。

    清流领袖司徒陈耽,经此打击,身心俱疲,威望扫地,回去后不久便告病了。

    按惯例,三公这个级别的官员一旦称病,往往就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相当于主动递交了下岗通知。

    刘宏自然是顺水推舟,很快便批准其养病,空出了司徒这个极其显赫的位置。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很快又将成为刘宏私人小金库里又一笔巨额收入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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