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温的脸色瞬间变了。
费亭侯是曹腾的爵位,所以后来曹操第一个正式侯爵也是此爵。
曹腾是邓太后掌权时着名的大宦官,但名声比曹节好很多。
主要是跟清流往来的频繁,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的张奂,颍川郡的堂溪典、赵典等人都是曹家故吏。
这事本是公开的秘密,但刘备在此刻倒曹的风口浪尖提起此事,味道就完全变了。
“备听闻费亭侯的父亲,讳节,与曹令君同名,张司农直呼举主的父亲之名,到底是在骂谁?指桑骂槐?”
“别说人家是你举主,就是不是举主,也该避讳的。”
这话一出,张温左顾右盼,曹嵩脸色也不好看了。
直呼他人祖辈名讳,确实是大不敬。
偏偏汉末有三个曹节,一个是尚书令,一个是曹嵩的爷爷,一个是曹操的女儿,也不知曹操怎么避的讳,这还没出五服就给自己女儿安了个太爷爷的名儿。
曹嵩原本还没注意到这一茬儿,偏偏刘备话锋一转,直接把张温打成了不敬举主之人,那在汉代官场上是最为遭人厌恶之事。
就是刘备不喜欢曹节,但他大部分情况下说的都是曹令君,基本没有在外人面前直呼过曹节名讳。
张温怒了:“休得干扰视听!某说的是淯阳侯,非是费亭侯!”
刘备根本不容他辩解,声音陡然转冷,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张司农说我是阉党,那么你自己又如何?费亭侯是天下知名的宦官,你既然也与阉宦有旧,如今更位居九卿,掌国家钱粮,怎地反倒歧视起阉党来了?”
“莫非是忘了昔年举荐之恩?我幽州边郡,虽处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却也有童谣传唱:一日之恩,终生莫忘;一饭之德,千里必偿”!敢问张司农,连我幽州懵懂小儿都知道的道理,你却不明白吗?!”
“你————你————胡说八道!”
张温被刘备这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刘备的话术陷阱之中。
承认与曹腾的关系,就是自打嘴巴。否认,则会被斥为忘恩负义,同样名声扫地。
“大司农拒绝回答也行,你得先解释为什么直呼举主的父辈名讳?”
“大司农自己是不是阉党,是不是蒙受阉党恩惠才有今日?”
“如今功成名就,反要责骂阉党,是不是忘恩负义?”
冯方看得为之击节,大声叫好。
“刘使君所言极是,我也不明白,大司农,你为什么瞧不起阉党?”
“若说天下清流歧视阉党,我不难理解,可你————唉,这可就难评哦。”
张温恼羞成怒,决定不再纠缠于此,直接亮出杀手锏,指向刘备,厉声道:“刘备!休要东拉西扯!我只问你,你是否收了常山张氏、中山甄家的巨额钱粮?你与我从实招来!”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于刘备。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刘备迎着无数道目光,坦然答道:“是。”
这一句话,让满朝震动。
张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他几乎要仰天大笑:“哈哈哈,那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此指责我。”
“你阿附阉党,受人钱粮,私自交通诸候,暗中阴养死士!”
“诸位大臣都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一举,我张温失了德行,你阉党却要丢了性命!”
清流官员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列,山呼海啸般奏请:“请陛下明正典刑!将涉案阉党,依律族诛!”
御座上的刘宏,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面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只是向刘备微微领首,示意他继续。
刘备却目光不变,扬声道:“谁说我是私自交通诸候,阴养死士!”
满朝震惊,张温没想到刘备还有后路,慨然道:“你不是阴养死士,还有谁助你?哪个英雄,哪个好汉?怎么不敢堂堂正正站出来。”
在百官或震惊、或疑惑、或嘲讽的目光中,刘备整了整衣冠,面向御座,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自对策端门开始!”
“备受陛下密令,遴选长水胡骑四百人,北上击胡。”
“陛下予我别部司马之职,口谕征北事宜,便宜行事!”
“要说同党,陛下就是下官的同党。”
“要说英雄好汉,陛下就是敕令收服失地的英雄好汉。”
“张司农,你要指责陛下谋反不成?”
石破天惊。
这一刻,德阳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曹节、张温、杨赐、刘宽、陈耽、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