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躬身应道。
随机回了冯府。
京都的闹剧很快结束,这只是大朝会前,各方势力博弈的先兆。
光和三年(公元180年)的除夕夜,一场罕见的大雪席卷了阳城。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复盖了宫阙楼台,掩盖了街巷污浊,将这座帝国的心脏装点成一片素裹银妆的世界。
步广里冯府内,灯火通明,深宅寂静。
听闻冯方安排,刘备独立于书斋轩窗之前,负手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寒风卷着雪沫,偶尔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炭火融融,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
雒阳这几日,从擂台风波到袁基现身,从北宫嬉语到曹节疑云,各方势力如同这漫天飞雪,看似无序,实则暗藏汹涌,不断挤压着他回旋的空间。
倒曹就在明年,正月的大朝会估计清流便会发难。
这场博弈,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局面结束,尚未可知也。
刘备思虑时分,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锦裘,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
冯妤悄然来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仔细地为他系好领口的丝带。
“郎君。”她声音温婉,如同雪夜中的一缕暖风。
“明日便是大朝会了。此番郎君克复朔方,立下不世边功,陛下定会龙颜大悦,说不定又要为郎君升官进爵了。”她仰起脸,眼眸中映着窗外的雪光和屋内的灯火,充满了对夫君的崇拜与对未来的憧憬。
刘备感受着肩头锦裘的暖意和身后妻子的柔情,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他转过身,握住冯妤微凉的手,将她清瘦的身子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窗外是冰封千里的严寒,怀中是温香软玉的依恋。
他低低地笑了:“升官进爵?素衣,你可知,这人越是往高处走,立足之处便越是狭窄徒峭,扑面而来的寒风便越是凛冽刺骨。俗话说站得高了,看得远了,可这眼前————”
他望着窗外混沌一片、被风雪笼罩的雒阳城:“眼前却未必是朗朗乾坤,反而可能是————一片浑浊。”
冯妤在他怀中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带着困惑:“浑浊?”
刘备的目光穿透风雪,仿佛看到了北宫深殿的尔虞我诈,看到了曹府密室的阴冷算计,看到了袁府深宅的暗流涌动,也看到了朔方边关的烽火。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温暖抱得更紧:“然,纵使浊浪滔天,荆棘遍地————备此心不改,此志不移!”
“必叫这煌煌大汉——涤荡污浊,重换新天!”
风雪呼啸,卷过雒阳城的千家万户,也卷过冯府书斋这扇小小的轩窗。
窗内,灯火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也照亮了刘备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
光和三年最后的长夜,在无声的飞雪中,缓缓流逝。
新年的曙光,正孕育在这片混沌的雪幕之后,等待着破晓的时刻。
翌日,天明。
北宫街前雪已扫尽。
小黄门厉声高呼:“正旦日,大朝会。”
“中都百官、列侯、奉朝请、各属国诸候王、率众王、归义王,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