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
一阵鬼哭狼嚎间,袁家子弟连忙将灰头土脸的袁术扶了起来。
马车上的冯妤见刘备没下死手,也算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场外呢则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喧嚣哄笑的台下,此刻鸦雀无声。
擂台周围的人看着台上蜷缩如虾米、痛苦抽搐的袁术,再看看那渊渟岳峙、
气定神闲的刘备,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简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叉着腰,指着台下狼狈不堪的袁术,大声嘲笑道:“哎哟喂!袁二公子!您不是签了生死状吗?不是说不是你死,就是你死”吗?怎么,这就躺下装死了?起来接着打啊!让大家伙儿看看你这陆上悍鬼”是怎么吃土的!”
这话如同鞭子抽在袁术心上,更是引得台下窃笑连连。
袁术又羞又痛又怒,挣扎着想爬起,却因腿部和屁股剧痛,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只能怨毒地瞪着刘备和简雍。
刘备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地的袁术。
他俯身一跃而下,跳到袁术身前,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闪铄着寒光。
他提着剑,一步步逼近袁术。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全身!看着刘备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那缓缓指向自己咽喉的剑尖,袁术那点狂傲和酒劲彻底被恐惧碾碎。
他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公子颜面、袁氏荣耀?
“别————别杀我!”袁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脚并用,涕泪横流地向后蹭着,试图远离那冰冷的剑锋,裤裆处竟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竟是吓得失禁了。
“刘————刘使君!饶命!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地哭嚎着:“是我错了!是我被蜜水灌昏了头,是我有眼无珠————”
这一幕,让台下所有看客都石化了。
不可一世的袁二公子,四世三公袁氏的嫡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吓得尿了裤子,当场求饶?这冲击力,比刚才被一脚踹飞还要震撼百倍。
“唉,签了生死状,那就得从命。”
曹操继续拱火。
“咱们汉家素有械斗之风,赢了就杀,输了就死,有理有据,就算告到朝廷里,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对,孟德此言为是。”
袁绍、臧洪、张根一群人精,就跟曹操合伙整袁术一个蠢人。
到更多的是,则是想激怒刘备真的伤了袁术,那戏份就更好看了。
刘备倒也不傻,看得出来,这就是曹操那几个鬼精故意给袁术做的局,想让他来试试自己的,谁料这二愣子真上套了。
刘备正思索怎么处理袁术呢,一道沉凝如古井寒泉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身后的嘈杂:“刘使君,且慢。”
这让喧嚣的场面为之一静。
人群如水分开,一行人步履从容而来。
为首者,年约三旬,身量顾长,面容与袁绍、袁术有五六分相似,然气质却如云泥之别。
他身着玄端深衣,色如子夜,却不见丝毫纹绣,唯领口袖缘缀以暗银云纹滚边,外面还套着丧服。
腰间束一条素色锦带,悬一枚温润无瑕的羊脂玉珏,其馀再无赘饰。
头戴三梁进贤冠,簪以青玉,步履间,袍袖微动,整个人仿佛带着千年诗书浸润出的沉静气韵,与刚散尽戾气的袁术相比尤如云泥之别。
看到这代表列侯身份的三梁进贤冠,加之那俊朗的相貌,还穿着丧服,刘备便猜到此人身份了。
“安国亭侯袁基,表字士纪,见过陆城亭侯。”
刘备也拱手道:“陆城亭侯刘备,表字玄德,早闻士纪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基身后仅随两名青衣文吏,皆垂手敛目,气息沉稳,毫无袁术家奴的跋扈之态。
袁基的目光,并未在狼借的擂台或台下众人身上过多停留,仿佛那些喧嚣尘土,皆不入其眼。
他径直行至台前,视线平静地落在刘备身上。
那目光,无喜无怒,无褒无贬,如同深潭映月,澄澈而幽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审视的从容,却又无半分压迫之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家门不幸,父亲早弃,幼弟无状,冲撞了使君。袁基,代弟谢罪。”
言罢,竟是对着刘备方向,从容一揖。
姿态端正,气度雍容,无可挑剔。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袁基,是袁氏嫡脉的掌舵人。
袁基、袁绍、袁术三兄弟都是一个爹生出来的,所以面貌相近,但气质上却截然不同。
袁基浑身透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