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疯癫之语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坐在轺车中的冯妤忧虑万分,生怕刘备一怒之下真把袁术给杀了,自时引得风波四起。
冯妤连忙从轺车上走下,轻声道:“郎君,还是莫要与他计较,让父亲来处理吧。”
“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那雒阳令就是袁家故吏。”
“袁术的姐姐更是侍中杨彪的正妻。”
“今日郎君纵然胜了他,来日也与袁、杨两家结了仇,大可不必如此,让这疯子张狂去吧。”
刘备轻轻捉着冯妤小手,知晓对方是好意提醒。
《续汉书》云:太尉杨彪与袁术婚姻。
(杨修)且以袁术之甥,虑为后患,(曹操)遂因事杀之。
这俩家就是表里相依。
袁与杨绝对是汉末最顶级的两大家族,史书名曰:杨氏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与袁氏俱为东京名族。
至于后世把汉代荀陈、唐朝崔杜并列,那是在袁、杨衰落之后,现在荀、陈两家跟袁、杨比差远了。
这事儿还不仅关乎袁、杨的颜面,就是自己的两位老师也牵扯其中。
蔡邕的妻子是陈郡袁氏出身,汝南袁是陈郡袁的分支。
袁成死时的碑文都是蔡邕亲自做的。
卢植呢跟袁家更不必说,卢植的老师马融之女马伦,就是袁隗之妻。
卢植、蔡邕、杨赐、马融族孙马日都是一起在东观编篡过汉纪的挚友。
算来算去,其实刘备跟袁、杨、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今后把蔡邕的罪名免了,回到朝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没必要给自己立政敌。
怎奈这袁术委实太脑抽了。
见刘备沉默不言,袁术又笑话冯妤起来。
“冯姬既不愿被我纳为妾,可最终不还是成了这边塞武夫的妾。”
“我还当你嫁给武人能当个正妻呢,说到底一庶女————也就是当妾的份儿。”
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
冯妤闻言轻哼了一声。
“守孝都守不明白的人,嫁了你又能怎样?”
“孔子三岁都知道守二十五个月。”
“某些人单单守了三十六日,就出去花天酒地,岂不让人笑话。”
“我家郎君虽出身边塞,却也要比你这等俗人谦逊守礼的多。”
“你————你。”袁术怒的直跳脚。
众人见此一阵哄笑。
简雍也是拍着赵云肩膀大笑:“我还当冯姬性子软糯,不会轻易出言辱人呢。”
“看来,倒是我错了。这不挺能损人吗?哈哈哈哈。”
“明公!不必怕他,在下愿意去会会他!”
赵云早已按捺不住,剑眉倒竖,手按剑柄,就要纵身上台。
这袁术言语辱及主母,狂妄无礼,自时不能轻饶。
“且慢。”
刘备伸手稳稳按住了赵云,他自光扫过台上气得状若疯虎的袁术,又掠过台下看戏的袁绍、臧洪,以及一脸“关切”的曹操。
“子龙稍安。既然袁公路是冲我来的,备自当奉陪。”
他轻轻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示意他保护冯妤。
随即,他又脱下厚重的外,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劲装。
他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擂台的木阶,目光平静地直视袁术,拱手道:“袁公路,刘某在此。就让我看看,你这大名鼎鼎的陆上悍鬼”,究竟有多大本事。”
袁术见刘备真敢上台,且如此从容,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火更盛。
他向后佯退几步,随机狂吼一声扭过头来,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借着酒劲,双手握刀,使出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刀法裹挟着风声,朝着刘备当头狠狠劈下!
这一刀毫无花哨,全凭一股蛮力,若被劈中,非死即伤。
“卑鄙无耻!还敢偷袭。”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冯妤在车厢内通过缝隙看到此景,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刘备却不慌不忙。
他并未拔兵器,脚下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前方滑出半步,身形如风中摆柳,轻巧无比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袁术的刀锋擦着他右肩的衣袂呼啸而过,重重劈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一击落空,袁术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跟跄。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左脚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勾在袁术向前迈出的右脚踝上!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着惊呼!
众目睽睽之下,不可一世的袁二公子,竟被刘备这一记简单到极致的绊腿,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