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没有我们这数千儿郎顶在这阴山脚下,来日胡骑破关,铁蹄南下,肆虐并冀,涂炭中原。
到那时节,阳的衮衮诸公,内地万千黎民,还有闲情逸致来品评我等功过?怕是该哀叹自身性命与妻儿安危了!”
张飞也道是:“就是,俺兄长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在他之前,可有人愿意来看朔州一眼?”
“可有人想过来救救沦落胡尘的汉民?可有人敢跟鲜卑人顽抗到底?”
“说白了,朝中人弃边,把骨气也一通丢掉了。”
“朝中百官懦弱无能,只知口诛笔伐,空谈道义,皆是亡国佞臣!”
“好了,云长、益德、宪和。”刘备阻止了他们继续喷人:“当初陛下问备需多少兵马,备言效仿开国名将祭肜,以五千郡兵威震北疆!非是备狂妄,实乃深知北疆之患,在根不在表。
边将无能,丧权辱国。朝臣空谈清名,不肯务实。故而我等一腔孤勇奋死边塞。
今日朔州光复,三郡归治。此战过后,阴山诸塞尽在掌握,胡人主力丧胆。
十数年内,阴山以南,当无大股胡骑胆敢正面叩关,纵有小股流寇越山,偷掠些许牛羊,亦如疥癣之疾,边军游骑足以荡平。
朝廷可将更多兵力、钱粮,用于应对中部鲜卑。此亦是为我大汉社稷,节省一方巨耗,换得西北军民喘息之机。”
“再者,如有了阴山牧场,有了鲜卑牧民,我们便能鼓励牧民养马,减少对鲜卑马匹的以来。”
“往昔,鲜卑人开高价,边塞走私商人便抬价,一批战马几十万钱,上百万钱都是常态。”
“为了打赢鲜卑,朝廷不得不买马,可我大汉国库之财,皆取之民脂民膏,利润却都被鲜卑人和豪强大商赚取。”
“马价越高,伤民越深,百姓对朝廷恨之入骨,国祚继而动摇。”
“朝廷如能在朔州恢复牧苑,蓄养优良战马,便不会被胡人和商人从中取利。”
“一来,减少了我朝在购买战马方面的支出,二则也可减少对百姓的盘剥。
”
“取朔州,短期来看耗尽国财,实则是久安之本,备,还望两位监军明察。”
“我朔州军绝无贪渎之事,每一笔帐目,都记录在册,子惠拿来给监军看看。”
两位监军使者检查完后,对视了一眼。
眼中各自流露出钦佩之色。
“说得好啊!州将!”赵佑闻言激动得难以自抑,躬身行礼。
“使君擎天之志、护国之诚!胸怀天下,智勇无双,乃我朝柱石!汉家有使君,实乃苍生之幸,陛下之幸。
使君放心,某等此番巡查所见所闻,必当字字句句,如实禀奏陛下。绝不负使君一片赤胆忠心,绝不负朔州将士浴血之功。”
李巡亦道是:“些许问讯,方见刘使君铁血丹心。”
“我大汉朝终究还是有良人啊。”
“刘使君在朔方安定北边,我们这些宫里人也就安心了。”
刘备连忙双手将二人扶起:“二位中贵人言重了!若朝中衮衮诸公,皆如中贵人这般清正体国,明察秋毫,体恤民力边情,备纵是肝脑涂地,亦能安心守此北门。”
风雪之中,两清宦一边将,双手紧握。
李巡握手时分,悄声道:“刘使君这五年,也未必会一直留在边塞的。”
“朝廷也需要你呢。”
一日后,监军仪仗的銮铃声渐渐消失在通往并州的官道尽头,骑兵卷起一路雪尘。
张飞一直目送着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点影子也消失在灰白的地平在线。
他嘟囔道:“奇了怪了!大兄这俩阉人————呃,中贵人,真就就这么走了?临走没伸手要钱?俺头回见着这样的!”
他凑近刘备,眼里满是困惑:“他们该不会是憋着啥坏水,准备回去再告刁状吧?”
刘备望着使者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阳深宫的重重帷幕。
他缓缓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益德。”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宦海浮沉,人心向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不是顶冠束带便是忠臣,也非身处宫禁即为奸佞。”
“侯览、王甫、曹节、张让、赵忠之流,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自是国之大蠹。
然————亦有如这李巡这种身在宫闱,心系天下之人。
李常侍为大汉公义,不惜得罪满朝显贵。此等风骨,岂是阉宦二字可轻辱?
吕常侍久在内廷,清廉自守,屡次上书为良士请命,其心亦可昭日月。”
“天下之大,忠奸各半,岂能以出身定论?我等来此为的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