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高阙塞,经石兰计沟口,直抵阴山北;
一出西北鸡鹿塞,经哈隆格乃沟口,翻越狼山可入凉州地界,与河西鲜卑会合。”
他在地图上比划。
“后者路径更长,几近流亡。朔方乃彼等在河南地仅存之基,更控扼阴山入塞之咽喉,魁头、拓跋邻不到最后关头,焉肯轻易弃此根基北遁?
西部鲜卑各部大人打了这么大一场败仗,把阴山以南的五原、云中、朔方都丢了,就不怕擅石槐杀头?”
刘备摇头:“听闻擅石槐病的厉害,已经时日无多了,拓跋邻、魁头是否愿意冒险一搏,犹未可知,若我军围逼至急,其多半会驱牛羊,挟妇孺,亡命塞外。
然其众不灭,牛羊不夺,纵逃得一二枭首,亦是纵虎归山,遗患无穷。
不若趁其懵然无知,东西尚不通气,聚而歼之,尽夺其资!摧毁其立身之本。”
刘备目光如电,猛地拍案起身,一股决绝之气席卷大帐:“传令!火速增兵云长部秦胡兵两千人,令其领本部并新附鲜卑骑卒,即刻自北假地出发,沿北河西岸疾进!
目标—高阙塞!务必抢在魁头之前扼住石兰计沟口,堵死其自北线退入塞外之路。”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
话音未落,简雍从外走来:“玄德所言是极,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来了。
刘备询问道:“什么消息。”
简雍笑道:“十一月中旬的那场大雪,不是阻碍了咱们进军吗?”
刘子惠点头:“那场雪可真大。”
简雍颔首:“对于胡人来说,雪大就是灾!白灾席卷了朔方,不少部落牛羊牲畜冻死。”
“西安阳已经有活不下去的牧民向皇甫义真投诚了。”
“难怪这么久魁头都么动静了,还不断分兵袭扰我军,竟是有心无力啊————”刘备双目紧缩。
“派出乞伏部细作渗透朔方,就让他们自己人为先锋,带我军杀入敌境!”
北假地在秦汉指的就是就是色尔腾山和乌拉山之间得肥沃土地。
黄河在朔方郡遇到西北狼山的阻碍,陡然转折向东流淌,并在东流时于朔方郡治临戎附近分为了南、北两条河道,这就是黄河几字湾所在地。
南河是黄河主干流,所以朔方郡内的主要城市都在南河沿岸。
北河在清代黄河改道以前治理艰难,大多数是湖泊、泥泞沼泽、盐硷荒漠,无法开发。
真要论及汉代的农耕条件,后套平原其实是河套三大平原里最差的一个。
但这有一项别处都比不了的优势,盛产宝马。
凉州、关中、河套这三个地方是汉代至关重要的养马要地。
百年羌乱后,凉州、关中、河套彻底荒废。
东汉武德衰败,也是从此开始。
到了灵帝朝,擅石槐开始跟汉朝打贸易战。
两百万一匹的马,你买不买?不买你没有稳定的马源,野战打不赢。
买了,汉朝百姓就得成了鲜卑人的输血包。
攻取河套的意义,不仅在于稳定北部边防,还在于减少汉朝对鲜卑联盟马源的依赖。
话说回朔方,刘备派遣了关羽的偏师北上堵住狼山北面的要道—一高阙塞。
主力会沿着南河主河道进发。
与刘子惠布置好方略过后,汉军迅速动员。
“诸军听令!”
“除留守云中、五原维持秩序、护卫屯田之部曲,其馀各部,正午拔营,并州锐士三千,沿河而进,其馀军马,随后开进。”
“吕君!”刘备目光转向吕布。
“成宜已为前站,汝率本部骑兵与韩当步卒会合,疾趋西安阳!此处乃五原最后一胡兵据点,务必速克,皇甫君,广牧、沃野在其后,务必一气扫荡,使其不得喘息!”
吕布慨然抱拳。
刘备紧握佩刀:“各部齐头并进,在临戎城下会师,猎于黄河大曲!”
“朔方胡兵已成强弩之末,破之必矣!”
长河落日,汉帜席卷西陲。
残破的西安阳几乎一日陷落。
没办法,胡人自己把城墙拆了怪谁。
加之,吕布并非单纯的莽夫,驻守成宜期间,早已遣魏续、宋宪等部将扮作牧民,潜入西安阳(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东南),去连络城中本就不堪压迫的汉民遗族,许诺分田减赋。
宋宪就是西安阳县中人,鼓动当地汉人奴隶很缓存得成效。
汉旗未到,人心已动。
当吕布铁骑抵达西安阳城下时,城内的鲜卑守卒被里应外合,城门洞开。
这座曾经是大儒蔡邕流放地的边陲废城,几乎兵不血刃地插上了汉家旌旗。
吕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