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喜大喜!使君功比大将军也!
都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更别说杀人如麻的乱世了。

    刘备连忙上前扶起:“素衣快快请起。备归营自有军需司饭,何必如此费心劳神?寻常待之即可。”

    冯妤起身,眼中笑意温柔。

    “夫君此言差矣。昔日府中无内主,夫君行军打仗,衣食简朴自是常情。

    然今日妾身在此,若仍让夫君餐风饮露、粗疏度日,岂非妾身之过?传扬出去,外人只道妾身不知体恤,夫君面上也无光啊。”

    刘备闻言不由失色,这“不知体恤”的帽子扣下来,倒也让他不好再推拒:“哈哈哈,素衣言重了,是备虑事不周。有劳费心。

    “1

    说着便引冯妤一同在食案旁分席落座。

    刘备奔波半日,腹中早已饥饿,当下也不拘束,挽袖便拾箸用饭。先尝了一块炙羊肉,外焦里嫩,浓香入味,配着咸香的豆酱,滋味极佳。

    牛肉汤炖得火候十足,肉质酥烂,汤味鲜美醇厚。

    他又夹了一筷韭菜,鲜嫩爽口,正好解腻。

    黍米饭焖得恰到好处,带着小米特有的清香。冯妤虽是内地贵女,菜肴烹制却极有章法,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这些时日学了不少边地厨艺的。

    两人正自安闲用食,侍立冯妤身后,一位身穿深青色锦裙、神色端肃的侍女,忽地轻咳一声,向前挪了半步,微微欠身,对刘备道:“恕奴家多嘴。男君远征在外,这些时日,主子在家里可是————日也忧心,夜也思念。

    每每听闻前方战事激烈,主子便对着窗户掉泪珠子,吃睡都不安稳,人都清减了许多。”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馀光观察刘备的反应,语气拿捏得既象心疼冯好,又暗含责备。

    “男君有家有室,是家中顶梁的大树!纵然外头天大的事,总得想着家里还有棵望穿秋水的花儿挂着呢!

    哪能天天在外头征战,不归家来住?日子久了,叫外人看了笑话,不说男君辛劳,反倒嚼起舌头根子。

    会说什么主子留不住人————那才真真儿是打咱们家的脸呢!”

    她絮絮叨叨说着,话里话外,都在点着刘备“不归家”这点,暗示可能影响冯好声誉,同时也隐隐透出替冯妤委屈、想多让刘备留在内宅的心思。

    刘备夹起一块烤炙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面上神色不变,目光却深邃了一分,并未看那穿着锦衣的侍女,只是转而看向冯妤,带着安抚和一丝歉意道:“冯姬勿怪。军务繁杂,边境未宁,有时确需坐镇前营或商议军情而不得归。是备疏于照拂,让冯姬受惊牵挂了。”

    冯妤一听,秀气的眉头微蹙,随即展颜轻笑道:“夫君切莫听赵女史胡言,君身为朔州刺史,担着一方安危,自然是以国家为重、以百姓为先,岂是因私废公之时?妾身虽然愚昧,也知夫君是在做顶天立地的大事。

    能为夫君打理些许内务,解一点后顾之忧,已是妾身的福分。至于些微思念————人之常情罢了。”

    她说着,眼神澄澈坦荡地迎向刘备:“莫说外人言语,只要能助夫君安定边塞,便是要妾身再等上三月半年在与夫君厮守,又有何不可?国事大于家事。”

    她话语明理,既替刘备解了围,又暗示了对丈夫事业的全力支持,语气恳切。

    刘备听着冯妤的话,心中微动,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与欣赏:“素衣深明大义,备铭感于心。”

    他顿了一下,话锋转向那侍女时,语气便淡了些,如同拂去一丝微尘:“忠心护主,心意备领了,然,这是我之家宴,汝无事,还是退下吧。

    那女子久在深宫,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见刘备虽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已不复方才的温和,而那话语,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心头一凛,知道今日这话是撞到了铁板,再纠缠只能自取其辱。

    当即堆起谄笑,躬身赔礼:“是是是,奴婢糊涂,多嘴多舌!男君宽宏大量,切勿与小人一般见识。奴婢这就去后厨看看汤热好了没有————”

    边说边行着礼,倒退着退出了内室,小心地带上了门。

    刘备与冯妤相视一笑,仿佛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发生。

    两人继续安静用餐,偶尔闲话几句风物。

    烛火跳动,将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安静而祥和。

    方才冯妤所谓的女史,是汉代宫廷设置的专职女官。

    史在汉代就是吏的别称。

    东汉六后临朝,宫中盛行女史。

    但这赵女史既然是宫里来的,如何会在冯妤身边当个侍婢呢。

    而且看她的语气,好似在冯妤身边地位还不一般,至少比春桃、芸香高多了。

    莫非跟宫里有关?

    刘备没多想,见冯妤没主动说,多半是心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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