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向冰河,摆出了一副誓死保护身后麦田的姿态。
已经渡过部分兵力、在河南岸压阵的和连,看到汉军这副穷途末路、不得不战的模样,不由得放声大笑。
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轻篾:“看看,汉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不护住这些麦苗,他们明年全都得饿死!可护着麦苗,就得跟我们在野外拼命战死,真是可笑又可悲!”
“知命郎啊,知命郎,等本大人灭了云中守军,断了你的粮道,自时你又能如何。”
他意气风发地对身边亲随道:“派个使者过去劝降!告诉他们,本大人心性宽仁,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开城献降,本大人保证饶他们不死,还会重用他们,也省得我们浪费时间。
一名鲜卑使者策马来到汉军阵前,高声传达了和连的劝降之意。
“大人心性宽仁,愿饶恕尔等,速速开城献降。”
徐荣与张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徐荣策马出阵,朗声回应道:“阁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接见你,不是为了归降,而是想劝你归降!”
他目光扫过河面上正在艰难行进的鲜卑骑兵,以及北岸得意洋洋的和连,一字一句道:“你若能说服和连大人迷途知返,率部归附我大汉,我家州将必定上表朝廷,保举他为鲜卑率众王,永镇塞北,岂不美哉?”
“不识抬举!倒反天罡!”
使者气得脸色铁青,刚准备拨马。
几乎就在使者调头的同时,北舆西面,猛然响起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
“张益德在此!和连小儿,纳命来!”
伴随着这声怒吼,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刹那间,仿佛天地变色早已等侯多时的张飞,率领着麾下最为精锐的乌丸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侧翼杀入了后方正准备渡河的鲜卑骑兵队伍中。
与此同时,原本结阵防御的徐荣、张扬二部,也如同磐石崩裂,瞬间转化为进攻的锐锋,步卒齐声呐喊,向着河岸边混乱的敌人发起了迅猛的反击。
“杀——!”
正在渡河的鲜卑骑兵顿时陷入了恐慌。
前方遇袭,后方是冰冷的河面,进退维谷。
他们急促地催动马匹,想要加速过河,或是掉头逃回北岸。
然而,光滑的冰面成了致命的障碍。
不少战马在慌乱中马蹄打滑,惨嘶着摔倒在冰面上,腿骨折断的声音令人牙酸,骑手也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非死即伤。
宽阔的荒干水冰面,这短短的七十馀米,此刻俨然成为了鲜卑骑兵的死亡局域。
马鞋这玩意儿,在汉代早就有了,只能增加摩擦力,减少马蹄的损耗,防滑效率不高,真乱跑起来,还是会滑倒。
汉军阵中,大黄弩沉闷的弓弦声接连响起,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冰面上密集的敌群。
积射士也将一波波箭雨抛射到河对岸,干扰企图增援的敌军。
和连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面“刘”字大旗,又看到无数汉军骑兵脸上戴着那令他噩梦连连的“知命郎”面具。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几个骑着白马的刘备同时向他冲杀而来。
昔日辽西战场上被刘备打得丢盔弃甲、险些丧命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手脚都不听使唤地颤斗起来。
“是————是他!他来了!”和连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相比之下,乞伏纥干虽惊不乱,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部落首领。
他一面声嘶力竭地指挥尚未渡河的部队转向,去阻击侧翼冲来的张飞骑兵,一面紧急派人传令,将留守北舆、武泉的两千后军火速调来增援。
战场上,马蹄声如雷,箭矢如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骑兵冲锋的呐喊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就在北舆、武泉的鲜卑援兵被调离防区,急匆匆赶往荒干水战场时,一直在暗中潜伏的赵云,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
他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如同闪电般从隐蔽处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兵力空虚的什尔登口!
这里是鲜卑人进出阴山的重要信道之一。
赵云所部迅速控制了口子,并在两侧山坡上插满了汉军的赤色旗帜,远远望去,仿佛有千军万马埋伏于此。
所有缺省的战术环节都已激活,只待惊慌失措的胡兵自投罗网。
荒干水南岸的主战场上,骑兵突驰持续到了中午。
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