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秋高马肥日,玄德破军再弑神!
两岸屯田的村落,如此至少能保住这满城妇孺不被屠戮,保住那些关乎明春生死的麦苗根种,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图。”

    直沉默的云中郡仓曹韩浩终于开口,他双手变得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屯田区顶着赶来。

    他小心翼翼地捻起案上几粒饱满的麦种,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徐府君忠勇,张府君顾全,韩浩都看在眼里,然情势比人强,郡内能披甲执锐者,加之那些戴罪效力的驰刑士,拢共不足两千。”

    “胡骑两部合流,人马七八千,他们虎视眈眈,硬守北舆,实乃以卵击石。

    一旦城陷军没,胡骑踏冰南下,首要目标必是这白渠沿岸开垦的冬麦。”

    “这些麦苗!是云中两万军民今秋用血汗换来,是明春活命的唯一指望,是州将在朔州安身立命的根基,若被胡骑纵马践踏,一把火烧成白地————

    明年春荒,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那时,我等空守几座无粮之城,守土何益?护民何存?”

    这关乎存亡的粮食问题,是韩浩心头无法承受之重。他恳切地望着张扬:“张府君之策,虽弃北舆,然能集中力量,退保荒干水南岸,专力护城护田,以待使君主力回援,此乃断臂求生啊。”

    徐荣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发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有力的话语,只发出一声叹息。

    “就算弃了北舆,只怕也难保全冬麦啊。”

    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徐荣的军事坚持,张扬的生存现实,韩浩的民生根本,三股巨大的压力在逼仄的空间里激烈碰撞、相互撕扯,让每个人都感到喘不过气。

    就在这僵持时刻,府邸大门,竟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凛冽寒气猛地灌入室内。

    门口的守卫亲兵下意识地手按刀柄,口中呵斥已到嘴边,却在看清门外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他反手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流。

    随后解下大氅,正是星夜兼程、秘密赶回的刘备。

    “不要声张。”

    刘备动作极轻,对门口激动得卫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快速入府邸。

    徐荣第一个察觉到门口传来了异样的声响,他猛地转头。

    当那个裹着满身风霜的身影清淅地映入眼帘时,这位辽东悍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铁青瞬间被惊喜取代。

    “州将!”

    这一声呼喊如同炸雷,瞬间击碎了厅内凝固的死寂。

    张扬、韩浩,以及厅中侍立的几名军吏,全都惊愕地循声望去。

    当看清刘备坚毅的面容时,希望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沉重与绝望。

    “州将!”

    “刘使君!”

    惊呼声此起彼伏。

    刘备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虚按:“噤声!莫要惊扰他人。”

    他自光扫过徐荣、张扬、韩浩。

    “云中局势,备已窥得大概。诸位辛苦!坚守至今,力抗强敌,保境安民,功莫大焉,和连之事,危急云中,备此行便是来彻底果吉他!”

    刘备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他走到主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就站在那张简陋的木案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北舆”的位置:“伯当,你部在北舆抵挡和连多日,血战辛苦。可如今,听备军令:今夜,全军秘密撤出北舆,放弃此城,退回云中!”

    “什么?”

    徐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错愕。

    他急声道:“使君,真把城池让给和连,这是何意?”

    刘备斩钉截铁。

    “放他进来!敞开北舆大门,你要露怯,还要展现出我军最不堪的一面,让和连舒舒服服地占领它。”

    徐荣眉头紧锁:“使君!若放胡骑占据北舆,如同门户大开,如今是冬季,荒干水早已冰封,和连拔了北舆,再无后顾之忧,岂有不渡河南下,践踏白渠两岸冬麦之理?

    届时,粮食危矣!”

    他的担忧溢于言表。

    “冬麦当然保得住。”

    刘备道:“徐伯当把部队在正面展开,佯装护麦。”

    “胡骑见云中诸军多是步卒和驰刑士,又连续丢了两座围守,必然大举来犯踏我冬麦。”

    “这时候,子龙,你带着轻骑绕到北舆后方,在什尔登口的山谷中插遍我护鲜卑校尉的大旗。”

    “益德带着精骑从侧翼与伯当夹击和连。”

    “和连畏我如虎,见此自当大乱也。”

    张飞困惑道:“就这么简单?”

    刘备笑道:“别高估了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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