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节自己开口让人家选的,人家选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这传话的宦官只能强按下心中不快,微微躬身:“使君慧眼。孟氏女虽为庶出,然亦承冯公血脉,温良贤淑,且是曹氏名下人,老奴定当如实禀报曹令君。”
刘备将宦官的车驾送出九原城。
一路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曹节的不躬敬,反而将计就计,顺势打入曹节党羽中。
有了联姻作为门面,想必曹节对刘备的提防也会减弱几分。
“大兄,你怎么故意寻个丑的嫂嫂?”
张飞看到那两幅画,人都傻了。
“益德,人生的美丑,难道是画工能决定的吗?”
“谁给画工的钱多,谁就美些。”
刘备撕碎了左伯纸,回头道是。
“再说了,此乃权宜之计而已,雒阳的局势是越来越乱了。”
“得趁着曹节在朝中攀咬党人,咱们要抓紧时间整军备战,收复朔方。”
消息传回尚书台,曹节巍然不动,只淡淡“恩”了一声。
倒是其弟曹破石闻讯而来,怒道是:“这刘备什么意思?嫌我们曹家女儿配不上他?兄长!这厮不识抬举!必须让他娶曹家女!”
曹节眼皮都没抬,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破石,稍安勿躁。只要他肯接冯家这亲事儿,选谁都一样。孟氏女,她也在我女儿名下。只要刘备肯点头,进了冯家的门,这姻亲关系就结下了。”
曹节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棋局的自信:“重要的是与冯家联姻这个事实,至于刘备娶谁,都随他吧。
“冯方,你女儿的事儿就自行准备。”
冯方谄媚道:“小婿明白,一定为曹令君办周全。”
然而,曹节万万没料到,这颗的棋子落下了,棋局却并非由他操控了。
就在阳城关于刘备择定孟氏女的消息喧嚣未散之时,久居深宫,对琐事漠不关心的刘宏,却毫无征兆地驾临尚书台。
“陛下到。”
三人一愣。
“快去迎陛下。”
汉代皇帝很少进入尚书台。
都是宫外的台官把消息送给小黄门,由宦官转呈。
曹节是汉末唯一一个,既是宦官又是尚书令的权宦。
按理说,他有能力不让汉灵帝进尚书台查帐。
在曹睿时期,曹魏尚书台里的士人台司就能公然拒绝皇帝检阅台阁。
但曹节的胆子显然还没那么大,皇帝一到,整个尚书六曹尚书,仆射、及尚书郎以及伺候尚书们大大小小的宫女全都在门外相迎。
皇帝着一身玄色常服,手上拿着玉如意搔着痒痒,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仿佛随意踱步至此,入门后,目光扫过案牍堆积如山的公文,最终落在侍立在一旁、神情略显紧张的冯方身上。
“冯卿啊。”
刘宏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
“听闻你那爱女,要许配给朔州的刘玄德了?佳偶天成,可喜可贺啊。都准备妥当了?”
冯方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出列,小心翼翼回答:“回禀陛下,承蒙曹令君保媒,刘使君亦已选定小女。臣不胜徨恐。正待择定吉日,备齐六礼。”
汉“六礼”是平帝元始三年由刘歆领衔制定的正统婚仪,繁琐庄重,尤其对刘备这等新晋列侯而言,更是彰明身份、不可或缺的环节。
刘宏捏着玉如意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六礼程序复杂,耗费时日,刘玄德远在边塞,事务繁忙,来回奔波,今年内恐难完成。”
“六礼朕看——就不必那么麻烦了吧?”
冯方脸色微变,忙道:“陛下!六礼乃礼经所载,平帝定制,不可轻废啊!刘使君今为列侯,国之干城,若婚仪简慢,恐失朝廷体面,亦伤功臣之心————”
“体面?”
刘宏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身材魁悟的蹇硕。
蹇硕立刻心领神会,粗声粗气地出言道:“陛下圣明!体面也要讲个尊卑有序,仆斗胆进言:刘使君如今已重新录入宗室玉牒,乃汉室贵胄,陆城亭侯后嗣,其身份非比寻常!”
“冯尚书这庶出的女儿,生母不过一妾室,论身份,恐怕不太够格做刘使君的正室夫人吧?”
“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会让人笑话我朝。”
他话语直白,毫不留情。
刘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冯方和一旁沉默的曹节,继续道:“此事可有旧制?”
蹇硕点头:“陛下,仆记得,之前中常侍程璜之女,何等尊贵?可因浊流出身,不也只能许给阳球做妾么?那阳球又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