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服妖也。其后董卓多拥胡兵,填塞街衢,虏掠宫掖,发掘园陵————
士人把汉灵帝穿胡服,当做董卓乱政的预兆。
殊不知,灵帝有这么个谥号,基本上是因为党锢之祸,打压士人群体太甚而落得的,他若真是个昏庸的皇帝,不断给清流让利,反而不至于落个灵的谥号。
令人啼笑皆非得是,给党人翻案,给灵帝定恶谥,去讨好清流的董卓,最后也没落得好名声。
边塞武人还是投奔宦官的好,虽然名声臭,起码最后不至于被人点天灯————
果然,在看到灵帝穿胡服后。
朝班前列,太尉刘宽这位以宽厚仁德着称、亦为帝师的老臣,面色凝重,率先出列,深深一揖,语气沉痛:“陛下!自三皇五帝以降,贵华夏而贱夷狄,乃成法度。天子乃万民表率,神州共主,今日何以————何以此等胡服示于朝堂?恐失天子威仪,启蛮夷轻慢之心啊!”
刘宏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抚摸着胡服袖口的皮毛,眼神扫过殿中群臣各异的面孔:“太尉勿忧!朕闻北疆出了泼天大事,心绪激荡,特此着装,以示不忘边患之意!”
他目光转向坐在御阶下三独坐的曹节,询问道:“曹令君,前番你进言,称汉军在北疆迭获大胜?怎的今日满朝公卿,竟似全然不知?莫非是捷报未曾通传?”
曹节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谦恭笑容,闻言立刻躬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陛下,羽书六百里加急,昨夜子时方抵尚书台,故宫外诸位公卿尚未及知”
。
“不知获捷的是朔州还是幽州?”刘宏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显出极大兴趣。
“禀陛下!正是朔州刘使君所部。”
曹节的声音陡然拔高。
“自陛下体恤边事,特旨增拨粮秣、军械、兵马之后,朔州军感念天恩,士气如虹!一路势如破竹,斩将夺旗,直捣胡巢!”
“日前于九原城下,大破鲜卑贼酋置鞬落罗,阵斩贼众三万级!一举光复云中、五原全境!胡虏闻风丧胆,残部远遁朔方!此乃陛下洪福,天佑大汉之祥兆啊。”
“三万级?!”
“光复五原全境?!”
“刘备!”
曹节话音未落,偌大的宫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死寂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骇与喧嚣。
三万级!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每位朝臣耳边炸响。
纵然深知其中必有水分,按汉军斩首常以一当十夸功的旧例这很正常,但即便如此,折算下来也是三千级的重大胜利。
这对于在鲜卑铁蹄下屡战屡败、丧师失地多年的东汉朝廷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其像征意义,远超实际战果。
百官神色复杂,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
惊疑、审视、赞叹、嫉妒、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无数双眼睛中交织。
刘备,这个年仅二十、出身乡野村豪,靠着宦官“浊流”提携才得以领兵的身影,此刻在众人心中变得无比刺眼。
即便是之前对其颇为不屑的议郎袁贡,此刻也眯起了眼睛,目光闪铄不定。
清流阵营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们无法否认捷报带来的震撼,更无法忽略这巨大的功勋是打在“浊流”支持的棋子身上!
这意味着在朝堂力量的博弈中,“浊流”凭借此军功,气势必然大涨。
他们苦心营造的清流大旗,将遭遇严重挑战。
“不可能!”
一声略显尖锐的质疑打破了短暂的喧哗。
卢植投目望去,隶属清流阵营的扶风博士宋枭站了出来。
此人么,与灵帝之前的扶风宋皇后乃是同族。
汉朝所谓的灭族,是罪犯的父族、母族和妻族,不是说姓宋的都被灭完了。
这位宋枭应当是扶风宋氏分支,中平年间还当过凉州刺史。
宋枭手捋着鼻下的一抹大黑痣,喃喃道。
“曹令君!那护鲜卑校尉所部,不过偏师,兵微将寡,如何能斩首三万?光复两郡?张公然明总督幽并,提举重兵于幽州正面,与檀石槐主力相持不下,尚难言胜!刘使君岂能独建此不世之功?”
“羌乱以来,我汉家边将虚报瞒报,杀良冒功,数不胜数,此功绩不经查探,莫非有虚?”
话虽质疑刘备,矛头却隐隐指向力挺刘备的曹节。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清流官员的附和。
“正是!张公在幽州牵制檀石槐主力,浴血奋战,方使刘使君有机可乘!”
“若无张公坐镇幽燕,吸引贼酋主力,区区朔州偏师,焉能成事?此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