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头看着城下胶着惨烈的战场,又看看南方,眼中凶光闪铄,猛地一勒马缰:“好!三弟你部脱离战斗,转向——南渡黄河!”
河阴渡口,正午。风雪稍歇。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大大小小的冰块,汹涌奔流。
鲜卑骑兵刚刚踏过冰冷的浅滩,马蹄在泥泞的岸边留下杂乱的印记。
步度根正指挥士卒,准备扑向那座看起来并不坚固的戍堡。
突然!
“呜——呜——呜—!”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从北岸方向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北岸高坡之上,一彪玄甲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疾驰而来。
当先一将,身材魁伟如山,身披玄色重札甲,胯下乌雅马神骏非凡,正是张飞。
更令人胆寒的是,张飞手中并非持矛,而是高高擎着一根长杆!长杆顶端,赫然挑着一颗须发凌乱、双目圆睁、面色青紫的硕大头颅。
那头颅的须发上甚至还凝结着冰霜和暗红的血块,正是西部鲜卑大人—一置鞬落罗!
张飞狂飙至河岸,勒住战马。
“置鞬落罗首级在此!尔等还不速降!”
那声咆哮,如同九天惊雷,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响,震得冰面似乎都在颤斗。
“尔等还不速降!”
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砸在河滩边缘冰冷的泥水里,滚了几滚,虽然沾满泥污,却依然能清淅地辨认出置落罗那惊骇凝固的面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奔腾的黄河水声仿佛都瞬间远去!
步度根脸上的狰狞瞬间冻结。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泥水中那颗如同烂瓜般的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九原————九原真的陷落了?不可能!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立足未稳的鲜卑骑兵,所有的凶悍和战意,在看到这颗像征着西部统治崩塌的头颅时,轰然瓦解。
他们不需要听清楚张飞在说什么,那狰狞的头颅和汉军生力军如虹的气势,就是最恐怖的威慑。
“完了,五原完了。”
“撤——撤!快撤!”
步度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回朔方!快!”
他再顾不得什么河阴戍堡,调转马头,主帅一退,本就惊魂未定的鲜卑骑兵彻底溃走。
朔方鲜卑大营,暮色沉沉。
巨大的穹庐内弥漫着浓重的羊膻味。
中央火塘中啪作响,将摇曳的光影投射在几张阴沉的面孔上。
魁头烦躁地在帐内走来走去,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
扶罗韩裹着厚皮袍,脸色依旧惨白,捧着盛满劣质奶酒的皮囊猛灌,仿佛要压住心头的寒气。
步度根则盘膝而坐,用一把小刀沉默地削着一块肉干,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下闪铄不定。
“人头我看清楚了,就是置鞬落罗。”
“五原完了。”
“诸位,刚从云中来的消息,我们那位无能的叔叔,在北舆被徐荣拦截,无法夹击刘备了,什尔登口、昆都仑河谷都进不去了。”
众人闻言心下大震,之前的狂傲被横扫一空。
九原城的陷落,标志着汉军横扫河套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第二推寅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那条痫腿直直伸着,背靠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皮囊。
他双手拢在袖中,半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有偶尔从眼皮缝隙中透出的一丝浑浊精光,显示他清醒地听着一切。
“九原应当是真的陷落了。”
扶罗韩终于放下皮囊,声音嘶哑干涩。
“置鞬落罗的旧部都在倒戈汉人。”
“另外,今日太阳落山之前,从临沃方向,向成宜派来了援军。”
“吕布得到了援兵,已经派出斥候向朔方打探。”
“只怕,汉军正在筹谋向朔方进发。”
“这路线和卫青当年横扫河南地一模一样,先是截断云中,断绝什尔登口,旋即西向五原、朔方————白羊、娄烦两部被汉军全数消灭。”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噩梦般的场景。
“你的意思是,我们跟三百年前白羊王、娄烦王一样蠢吗?”“不,我还没那么蠢。”
魁头的脚步猛地顿住,霍然转身,死死盯着扶罗韩:“你们这就被一颗人头吓破了胆?”
“当年卫青带着十万人来,他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