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韩当冲入城头,那面像征着鲜卑统治五原郡的马鹿大纛,在韩当环首刀猛劈下,瞬间断裂,颓然坠落!
沉重的旗杆砸倒两名守军,东城守军的意志随着大纛的倾复而彻底崩溃,哭喊声取代了战吼。
汉军从东南两面突进,城门大开。
内城通往郡守府的街道里满是尸体。
风雪裹着浓烟在狭长的街巷中乱窜。
育延头盔已失,披头散发,脸上沾满血污和烟灰,他挥舞着缺口卷刃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身边溃散的亲兵:“顶住!顶住!去东门!堵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汹涌的溃败潮水。
惊恐的鲜卑兵、匈奴附庸兵如同无头苍蝇,撞开他们的百夫长、十夫长,只想逃离身后越来越近的汉军。
城内四面八方燃起了冲天大火。
几个红了眼的汉人奴隶举着菜刀木棍扑向落单的鲜卑兵猛砍,更有甚者,几个鲜卑兵竟调转刀口,砍翻了试图阻拦他们逃跑的军官。
“降了!降了汉军有活路!”
不知谁喊了一句,背叛之心迅速蔓延。
“当啷!当啷!”
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溃兵丢下武器,跪倒在泥泞冰冷的街道上。
育延看着身边空了大半的街道,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部属,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疯狂和被背叛的悲凉。
他转身嘶吼着,将弯刀狠狠劈向一个跪在身前的年轻鲜卑兵!
刀锋即将落下!
“畜生!看矛—!”
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如同九天落雷。
黑影裹挟着刺鼻的血腥气和凛冽的寒风,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狂冲而至!长矛撕裂风雪,后发先至!
乌黑的矛尖,精准无比地从育延因挥刀而暴露的腋下刺入!矛尖透背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育延整个人撞得倒飞出去,钉在一堵燃烧的土墙上。
育延身体剧烈抽搐,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皮甲。
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那个如山岳般矗立在风雪中的玄甲少年。
育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试图说什么,最终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长矛兀自嗡鸣,张飞走上前抽出长矛,他周围的溃兵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汉军至,伏地勿动,动者死也!”
幽暗的室内,郡守府内堂。
置鞬落罗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鼠,缩在屋中,健壮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斗,锦袍也被汗水浸透。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哭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近。他身边只剩下十七八个同样面无人色的亲卫。
“大人!挡不住了!快走吧!”
“走?往哪里走?!”
置鞬落罗声音尖利,眼中满是怨毒。
“都是那些贱民!都是拓跋、魁头那些废物!误我!害我啊!”
“我若是不去希拉穆仁草场,也不至于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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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突然,内院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和士兵的狂笑与撕扯布帛的声音!
府邸内,几个胡兵头目正将几名衣着华丽、哭得梨花带雨的姬妾按在雪地上,撕扯她们的衣裙。
一个姬妾的金钗被扯落,长发散乱,绝望地哭喊着。
“大人救我。”
这汉军还没破全城呢,城内的北匈奴就开始跟置落罗清算旧帐了。
也算是痛打落水狗吧。
墙倒众人推。
局势至此,谁也改变不了置落罗的命运。
“你们这些畜生,杀了他们!”
剩下的丁零旧部与北匈奴一番杀将,很快被打退。
置鞬落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妾被掳走,流下无能的泪水。
“畜生啊,畜生!”
“住手!光天化日————呃————黑灯瞎火,尔等成何体统!”一声喝斥响起。
简雍带着几十个持刀的汉兵,气喘吁吁地从回廊的拐角冲出。他看到眼前景象,脸气得通红:“州将与河南地百姓约法三章,破城不辱妇孺!尔等是谁的部下,安敢如此?给我拿下!”
那几个胡兵一愣,看清是刘备身边的重要文官,又见他身后士兵甲胄精良,顿时酒醒几分,有些汕讪地松开手。
一个满脸横肉的北匈奴头目还不服,梗着脖子嘟囔道:“我们为了帮助汉军破城拼死拼活,玩几个女人怎么了————”
话音未落,简雍竟一个箭步冲上去,拔刀狠狠戳向那兵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