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大人,这就是下场!”
“记住了。”
育延铁青着脸挥刀,握刀的手却在袖子里发抖。
他看着城内民众越发凝重的气氛,育延明白,这不是立威,是往滚烫的锅里泼了一瓢油。
不这么做,城内的百姓也会通敌。
这么杀人立威,必然激起更大的叛乱。
果不其然。
当日,城内的北匈奴人就发起了报复。
一条被堵死的汉人破巷子。
十几个爷们儿,抄着豁口的
“跟这狗母养的拼了!横竖是个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几乎同时,另一条水沟旁的街上。
一群饿得眼冒绿光、又被逼着上城头当肉垫的匈奴降兵,眼睁睁看着同族兄弟像宰羊一样被拖走砍头,憋了半辈子的火轰地炸了。
他们嗷嗷叫着撞开看守松懈的木棚子,抢出武器,四面分发。
“剁了这群不把咱们儿当人的牲口!”
“开城门!迎汉军!”
混乱像浇了油的野火,被屠刀的寒光逼出来的疯狂,瞬间点爆了整个九原城O
汉人、匈奴人,甚至几个早就挨不下去的鲜卑穷苦兵,跟育延的屠夫队撞在了一起,窄巷子成了血肉磨盘。
不知道谁点着了茅草屋顶,黑烟卷着火星子冲天而起。
刀片子砍在骨头上的闷响、临死前的抽气儿、骂娘的嘶吼,搅成一锅滚开的血粥。
城外,寅时将近。
刘备立马中军望楼,绛甲上凝了一层白霜。
他侧耳听着城内骤然炸开的喧嚣,几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把半边城墙都映得通红。
“时机到了。”
张飞、韩当诸将按剑而立,铁甲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幽光,整装待发的汉军眼里的杀气快凝成冰了。
刘备眼中厉芒爆射!“呛啷”一声,腰间佩剑出鞘,森冷的剑锋直指那如同炼狱的九原城。
“益德!南门!给备破开!”
“义公!打东门!”
“今夜再破不开门,尔等提头来见!”
“擂鼓一—”
刘备的声音如同九霄炸雷,劈开了黎明前的死寂:“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雷般的战鼓毫无征兆地炸响。
鼓点又急又密,震得脚下冻土都在抖,瞬间盖过了城里城外的所有鬼哭狼嚎。
“杀啊—!!!”
这几日一直佯而不攻,憋足了劲的汉军如同决了堤的怒潮。
无数火把“轰”地一下点亮,裹着铁皮的简易攻城槌在几十条壮汉的咆哮声中,山崩似的撞向城门。
轰轰,沉闷欲裂的巨响中。
数不清的飞梯像百足蜈蚣,噼里啪啦瞬间搭满了墙头,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死亡尖啸,泼水般射向城头、
本就魂飞魄散的守军,被身后冲天的内乱和眼前这噩梦般提前降临的攻势彻底打懵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城下无边无际的火海人潮,听着城内绝望的厮杀,那点可怜的守意瞬间崩成了粉末。
九原城,这座被恐惧、屠杀和一纸“三日之期”的谎言点着的孤城,终于在内外交攻的滔天烈焰中,轰然洞开了最后的龟壳。
置鞬落罗那点可笑的部署,不过是给他滚进地狱前加之的最后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