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抓我阿母!”达奚氏兵卒被她哭得烦躁,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女童心窝!
女童小小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磨上,再无声息。
那母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如同濒死的母兽,猛地挣脱束缚,扑向女儿小小的尸体,却被身后的胡骑一鞭子抽倒,拖拽着头发拉走。
简陋的屋舍被翻得底朝天。仅存的一点粟米、几只瘦弱的鸡鸭、甚至几件破旧的陶罐都被抢夺一空。
胡兵争抢着,咒骂着,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财物大打出手。
猪圈里仅有的两头瘦猪被乱刀砍死,内脏流了一地,尚有馀温的肉块被兴奋的士兵们就地分割,血淋淋地挂在马鞍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烧焦皮肉的糊味、马粪味。
拔拔氏坐在土屋的门坎上,狞笑着看着眼前这片被他亲手点燃的地狱景象。
他手里抓着一个不知从谁家抢来的酒囊,浑浊劣质的村酿被大口灌下,辛辣的液体顺着胡须滴落。
“抢!给我使劲抢!”
“女人!年轻的!能生崽子的,统统带走,老的、少的都拉去当奴仆,哈哈哈!”
火光冲天,映照着村庄最后的废墟和满地的狼借与尸体。
滚滚浓烟如同巨大的黑色幡旗,升腾在满夷谷阴沉的天空下,久久不散。
将千馀人口卷入大军队伍后,抢的盆满钵满的胡兵继续进发。
阴山深处废弃的谷道如同巨大的迷宫,湿冷的雾气在枯林间弥漫。
彼时真正的猎手,仍在晦暗的群山里搜寻着胡人的踪迹。
胡骑又向南走了数里后,鲜卑骑兵突然发现,山谷里居然有马。
胡人们以为是村民的马,个个嬉闹着冲上去争夺。
这其实不是野马,而是数日前便已经来到谷中的赵云部的斥候。
彼时,赵云率领五十轻骑,沿着一条溪涧饮马。
他登上山坡视察,斥候撒开不远,警剔地搜索着任何胡骑的踪迹。
突然!
“屯长!西面!”一名斥候压低声音疾呼。
只见溪涧上游拐弯处,黑压压的鲜卑骑兵如同出闸的狼群,正顺着溪岸漫步而下。
看那翻飞的旌旗与烟尘,前锋不下两百馀骑,更远处,还有大队人马影影绰绰。
“是拔拔氏!靠得太近了!”斥候队长声音发颤。
五十对数百,汉军斥候们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开始后退,有人已经忍不住看向来路,查找逃生的缝隙。
“慌什么!”赵云清冷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
他死死锁住扑来的敌骑,瞬间便判断出关键。
拔拔氏的骑兵队形略显松散,显然还是在探索道路,尚未展开队形,并且尚未发现林中的汉兵。
“敌众我寡。”
“此刻若退,我等背向而逃,必被其射雕手从后追射,五十人,倾刻化为箭下亡魂。”
他迅速冲到马旁,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踏出一步,溅起浑浊的泥水。
“乘其不意,随我反冲其锋!”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竟单人独骑,迎着那两百多奔腾而来的鲜卑铁骑,悍然冲了上去!
“屯长不可啊!”斥候队长肝胆俱裂。
然而,赵云那决死冲锋的背影,如同一道炸雷劈开了所有汉军心头的恐惧和尤豫。
“拼了!跟屯长上!”
斥候队长血性上涌,嘶声狂吼,五十名汉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胸中血性轰然爆发。
他们不再后退,反而在极度的恐惧之后爆发出更凶悍的戾气,纷纷抽刀擎矛,狂吼着策动战马,紧紧追随那道白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撞向数倍于己的敌群。
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亡命冲锋,让拔拔氏前锋瞬间懵了。
领军的拔拔部百夫长瞳孔骤缩。
汉军不是该惊慌逃窜吗?这点人马竟敢对着自己数百铁骑反冲?这决不是正常打法!
“有埋伏!”
惊恐的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他的心脏,他猛地勒住狂冲的坐骑,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嘶!
冲锋的前锋锐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主帅惊恐的嘶吼瞬间打断。
后面的骑兵不明所以,有的继续前冲,有的慌忙勒马,还有的试图转向。
阵型大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之际!
赵云已如一道撕裂浓雾的霹雳,狠狠撞入了拔拔氏阵前最混乱的地带。
“挡我者死!”厉喝如龙吟!
马槊精准无比地挑开仓促格挡的弯刀,刺穿皮甲。
一名拔拔氏骁骑刚举起缓首刀,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