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刀狂吼,身边的几十名死士,不顾一切地向赵云扑去,试图以命换命,缠住这柄汉军的锋锐!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城头关羽冰冷的目光。
关羽看着下方赵云如入无人之境,看着鲜卑兵在绝望中徒劳挣扎,看着鲜卑骑士如同扑火飞蛾般冲向赵云。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对着身边令旗官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汉军鸣金,赵云突袭后且战且走。
将追击的鲜卑兵引入石门障时。
新一轮密集的箭雨,夹杂着最后一批巨大的滚石,再次从石门障两侧的山谷中呼啸而下。
这一次,目标精准地复盖了拓跋诘汾麾下亲卫死士所在的局域。
“大人小心——!”
亲卫目眦欲裂,飞身扑上,用身体为诘汾挡开一支致命的弩箭!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拓跋诘汾被巨大的冲击力震落马下,肩膀被一块飞溅的冰石狠狠击中,剧痛钻心!
他狼狈地滚倒在冰冷的血泊与尸骸之中,抬头望去,只见他引以为傲的三千先锋,此刻已如同被屠戮的羔羊,在狭窄的河谷中被汉军的箭雨、滚石和铁骑无情地收割!
尸横遍地,血流漂杵!侥幸未死的士卒狼奔豕突,哭爹喊娘地朝着来路疯狂逃窜,将后背彻底暴露在汉军的屠刀之下!
风雪卷起地上的血沫和雪粒,打在拓跋诘汾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挣扎着爬起,在亲兵拼死掩护下,带着满身血污,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向着昆都仑河谷深处,亡命奔逃。
鲜卑人增援未成,只留下了谷中四百多具被箭矢复盖的尸骸。
关羽立于残城之上,玄氅在风中鼓荡。
赵云挑起一面残破的鲜卑狼旗,白马踏过暗红的冰面,与城头的关羽目光隔空相望。
“胡人走了,还要追吗?”
关羽摇头:“够了,我军人手不足,穷寇勿追,在使君下令前,清扫战场,继续加固城防。”
“唯!”
风雪呜咽,河谷中回荡着汉军的喊杀与胡兵濒死的哀鸣。
远处,拓跋部那面像征草原智慧的牛马大纛,在风雪中无力地翻卷了一下,最终消失在山峦的轮廓之后。
说起来拓跋部的图腾也还有一段故事。
拓跋邻在位时,神巫建议迁徙向南部落。
约莫在灵帝时期,年迈的拓跋邻传位给儿子诘汾,令其南迁。
拓跋部迁徙途中山谷高深,九难八阻。”
其部众原本打算停下来,然而突然出现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这只牛马在前引路,最后,引导拓跋部辗转迁移到匈奴的故地。
自此,部落以牛马合一的形象作为图腾瑞兽。
其馀的各部呢,也各有各自的图腾作为标识。
但草原上除了突厥,其实很少有用狼作为图腾的,狼在牧民的认知中是偷东西的贼,不太遭人喜欢。
“大人,先锋败了————”
魁头愤然起身:“什么?”
五原郡的惨败如同冰水浇头,让西部鲜卑联军刚刚燃起的战意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拓跋诘汾的三千先锋在昆都仑河谷又遭遇了关羽伏击,折损数百。
汉军的旌旗在风雪中无声矗立,依托地形连山固守,已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墙。
出师未捷,这让所有大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失落。
“汉人在昆都仑河谷布兵?不可能,置鞬落罗有六千多人,人呢?”
拓跋诘汾无奈道:“汉人趁着置落罗不在,发动了夜袭,雪夜下,各部都没有防备,汉兵趁着黄河结冰四面渡河,已经控制了五原大部。置落罗的部众大半被俘。”
“放屁!六千多人,就是六千多头羊,他汉军也啃不完啊,这置鞬落罗打的什么仗?”
魁头焦躁道:“不能再等了。”
“这支汉兵太过狡诈,尤其擅长以精兵突袭。我军好几次都吃了亏,必须突破河谷,夺回五原。”
“不用夺了。”拓跋诘汾道:“刘备放了人回来,五原郡大部已经被占领,就只剩下九原城了。”
他抬头看向父亲:“那刘备还说————”
“说什么?”
“说要率步骑十万,与我们会猎。”
拓跋邻大笑道:“这竖子年纪不大,胆量到还不小啊。”
“他哪来的十万步骑,虚张声势!”
扶罗韩等人暴躁如雷。
魁头更是一拳砸在粗糙的原木案几上:“该死!推寅大人,不管他有多少人,我们必须强攻石门障,用人命堆也要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