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朔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挤压着狭窄的河道,发出呜呜的悲鸣。
石门水这条维系着谷内生命线的河流,此刻已被酷寒彻底封冻,冰面光滑如镜。
雪停后,冷冻的河流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苍白的死寂。
两岸峭壁陡立如削,被厚厚的积雪复盖,只露出嶙峋的黑色岩骨,如同远古巨兽参差的獠牙,森然俯瞰着谷底。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风雪呼号的死亡之谷中,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东岸,那座依山而建、早已废弃的石门障旧城,此刻成了汉军绝佳的据点。
断壁残垣间,无声地布满了冰冷的杀机。
关羽身披战袍,外罩玄色大,矗立于一段尚算完好的残破城墙之上。
他左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城垛上,右手抚过腰间刀柄。
身后,数百名臂力惊人的汉军锐卒,箭搭弦上,冰冷的箭镞对准了下方的谷道。
更深处,巨大的滚木礌石被绳索捆扎固定,只待一声令下。
谷中相对平缓的斜坡密林中,赵云铁甲覆雪,几乎与周围的冰树融为一体。
关羽目光穿透林木,紧盯着谷口方向。
那里藏着数十名驾驭着高大战马的常山义从。
人马皆衔枚裹蹄,在深雪中静默,马鼻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一杆赵字大旗被小心卷起,藏在雪堆之下。
时间在刺骨的寒冷中缓慢流逝。风雪似乎更急了。
终于!
谷口方向,隐隐传来了如同闷雷般的低沉声响,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淅可闻。
密集的马蹄踏在冻土和碎冰上的声音,伴随着胡人粗野的呼喝和偶尔响起的口哨声。
在前探路的是斥候。大队跟在后方。
来了!
关羽微阖的双眼骤然睁开。
他没有丝毫尤豫,那只按在城垛上的左手猛地抬起,紧握成拳,随即向着谷道方向——狠狠挥落!
“放!!!”
箭雨,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沉寂。
嗡!!!
两百张强劲的青铜弩同时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震鸣!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厉啸,狠狠地扎入下方正沿着冰河艰难行进的鲜卑先锋队列。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与战马惊嘶、胡兵惨嚎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
锋利的箭镞轻易洞穿皮袄,撕开血肉,拥挤的队列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浪,前排骑士连同坐骑翻滚栽倒。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和冰面。
“汉狗!有埋伏!”
“下马!下马找掩体!”
鲜卑队伍瞬间大乱,拓跋诘汾又惊又怒,嘶声咆哮着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狭窄的地形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尸骸绊倒,自相践踏!
混乱中,有效的防御阵型根本无法创建。
轰隆隆隆—!!!
谷口处,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包裹着尖锐冰凌的巨石被汉军砍断了绳索,落石滚木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高处翻滚砸落。
咔嚓!轰!
巨大的滚木狠狠撞入密集的人群,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包裹着冰刺的巨石砸在冰面上,冰屑混合着血肉四溅!有的直接砸中骑兵,连人带马压成肉泥。
谷底狭窄的空间瞬间化为地狱,惨叫声凄厉无比,压过了风雪的呼号。
“杀!冲出去!冲开前面的路!”
拓跋诘汾双眼血红,挥刀指向谷口方向,那里似乎还有一线信道。
他麾下的亲卫精锐也红了眼,狂吼着策马,试图顶着箭雨和不断滚落的致命障碍,硬闯出谷!
就在鲜卑骑兵发动突击的同一时间。
密林中。
“常山赵子龙在此!胡兵受死——!”
一声清越激昂的断喝响彻山谷。
赵云一马当先,如同挣脱了冰雪束缚的白色闪电!手中马槊在风雪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芒,在他身后,义从骑兵如同雪原上奔腾的洪流。
马蹄踏碎深雪,卷起漫天雪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斜刺里狠狠撞入正涌向谷口的鲜卑侧翼。
汉军骑兵如尖刀,瞬间将混乱的鲜卑阵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长矛如林突刺!环首刀劈砍如风!本就混乱不堪的鲜卑兵被彻底分割、搅碎,冰冷的铁蹄无情地践踏着倒地的伤员和尸体。
“挡住他!挡住那个穿白袍的!”
拓跋诘汾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