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与王甫假传诏书,让他杀窦武、陈蕃。”
“他被清流敌视,退隐教书,他仕途自此断了,能不恨我吗?”
曹破石暗暗道:“那也没办法,段颎被杀后,陛下不用他,还能用谁?”
“此人毕竟离开官场多年,缺乏羽翼。”
“党人在这时把他抬出来,陛下也未必不清楚。”
“再说了,没了兄长你,谁能替陛下遮风挡雨呢,张让、赵忠吗?”
“呵呵,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他们真有本事对付清流?”
“张让他自己都跟颍川陈家不清不楚,赵忠更不必说,他的族弟赵苞可是清流名臣呢。”
曹破石这话说的没错,张让是颍川人,父亲去世后,葬在颍川。
虽然一个郡的人都来参加葬礼,但却没有一个清流名士愿意去吊唁,只有陈群的爷爷陈定参加了葬礼。
由曹鸾上书回护党人而引起的第二次党锢之祸爆发后,张让感念陈定的恩德,对他家多有保全他们俩不仅是同州同郡的老乡,而且一个是清流名臣,一个是浊流权宦,两家人暗地勾结数不胜数。
只是——陈家人在汉末名声太大。
汉代荀、陈,那可是与唐朝的崔、杜并称于世的士林领军人物,根本没人敢嚼他们舌根。
赵忠跟赵苞呢,也没人敢说——
就是那扬言要厘清京都污浊的阳球,也照样与宦官联姻——
嘴上话说的多漂亮不要紧,得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实际上,整个浊流阵营,还真就全靠着曹节一个人撑着,其他的宦官都是墙头草。
谁心里五分装着天下,五分装着自己啊,全是十分装着自己的货色。
“要是兄长不放心——”
“等到仗打完了,兄长趁机下手,一盆勾结党人的脏水泼上去,他张奂再能打也没用。”
“清流看不起这老头,利用完了就不会保他的。”
曹节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靠着政变走到今日的曹节,也已经六十三岁了。
越是到晚年,他越是担心会被清流翻盘算总帐。
阖家老少的性命都在曹节手中,曹节抓得住权,他们就能活。
抓不住,全族都得死。
“我老了,撑不了几年了。”
“得抓紧让何贵人当皇后。”
“今后有了何家帮衬,即便是我死了,你们也能活。”
曹破石低声道:“此事进行的甚是顺利。”
“兄长放心吧,在这宫里啊,何家和咱们是一条心,当年一起扳倒了宋皇后,灭了扶风宋家满门,何家已经没有回头路。”
“除了何家的儿子以外,天子不会有其他任何男性子嗣。”
“即便是有——呵,我大汉朝运行这么多年了
曹节眼神一闪:“何家的儿子,也不能养在宫里,以防万一。”
曹破石点头:“弟明白。”
“玄德,京都来了消息。”
简雍耳听八方,很快把张奂即将赴任,主持战事的消息送来。
“你猜猜看,陛下让谁督战?”
刘备信口而出:“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张然明。”
简雍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除了张然明,如今还能有谁撑得住这么大的场面?”刘备正在给的卢喂养草料,在出战前,还得加精粮,没日没夜的吃,防止马儿掉膘。
张飞恼火道:“那我们不也要受他节度?”
“非也,幽并方面如果有张公坐镇,备反而安心。”
刘备将最后一把豆子丢入槽中,转身对诸将道。
“如果幽州出了事,咱们之前打下的战果就全都荡然无存了。”
“备猜测,之所以擅石槐今岁向幽州发起猛攻,也是因为这两年我军在幽州把东部鲜卑打痛了。”
“不少部落归附了汉家,擅石槐是重新去创建威信的。”
“为此,胡兵的数量不会少,靠幽州刺史郭勋——我看难以守住。”
“并州刺史张懿么,备也见过两次,才能平庸。”
“他们二人绝对不是擅石槐的对手,如果是张公督战,那则未必了。”
张飞不解道:“大兄,张奂那老头有那么厉害?”
刘备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他是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大胜过鲜卑的人。他在哪,边塞就能安宁。”
“不说战胜擅石槐,能稳住局势,不使幽并破败是没有问题的。”
“陛下重启张公,估计正是想用他牵制住中部鲜卑,方便我等直取五原、朔方。”
“也或许是——”刘子惠看向刘备:“党人用来牵制明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