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死死盯住张让:“那些党人接下来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他们会拼命阻止粮草、器械抵达云中,尽全力在后掣肘。”
曹节转换了语气,低声道:“我知道你们二人被老奴压在头上,心有不满,私下里小动作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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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们别忘了,浊流能有今日,全靠我曹节在上面撑着。”
“我倒了——那些党人接下来就会对付你们。”
张让、赵忠苦笑道:“中贵人何出此言,我等都是无根之人,自当齐心才是,莫要听信谣言,我等对中贵人一片忠心啊。”
曹节冷哼一声,不在提点此事。
“那刘玄德——”
“他是陛下的人,可终究不是老奴的人!
赵忠不解道:“那为何中贵人今日在朝堂上还要保他。”
曹节猛地攥紧拳头。
“今日清流攻讦刘备甚急,这便是天赐的拉拢之机,趁他羽翼未丰,根基尽在云中那刀头舔血之地时及早把他拉入浊流。”
“等到他发现陛下靠不住、清流又视他如仇寇之时,他自然会象段疑一样,倒戈我方。”
“此人虽然有能耐,但似乎没有看明白一件事,清流是不希望朝廷能收复失地的。”
“反而是我们这些浊流需要段颎一样的武人去创建功勋,内外协作,才能维持自己的势力。”
“他越是打出战果,清流们就会越是敌视他。”
“嘶,这刘备可有妻妾?”
赵忠眼中精芒一闪:“中贵人的意思是——找机会与他联姻?”
“不止!”
曹节断然道:“粮!饷!甲胄!兵员!老奴可从三河之地调拨,以朝廷增援云中、复河南故土之名,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等到他依仗着我的粮草兵马在云中立稳根基,打上几场漂亮仗,他刘备身上这浊流的印记就再也洗不掉了。”
“到时候,满朝清流视其为眼中钉,除了彻底依附于我等——他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曹节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待他根基深植边陲,功高震主之时,连陛下也需掂量掂量这柄握在我掌中的利刃了。”
“如果陛下想象对付王甫、段颎一样来对付我,这一套是行不通的。”
张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带着一丝颤斗:“曹令君,这么明目张胆地收买陛下的人手——陛下——陛下岂能不知?岂能容忍?!”
曹节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蔑视的大笑,笑声震动梁柱。
“哈哈哈哈!陛下?”
他笑声骤然一收,那深渊般的瞳孔里闪铄着绝对的、冰冷的掌控欲,仿佛凌驾于那九重御座之上:“陛下很聪明———他深知这雒阳城的风雪,离了我曹节无人能挡。”
“他默许朝堂清浊相争,不就是为了用我们钳制那些喋喋不休的清流党人?老奴执棋朝堂几十年,陛下所思所想,岂能脱出我掌心?
“便是明知道我在拉拢刘备——他又能如何?难道真指望那帮只会写檄文动嘴皮子的清流去做事儿吗?”
“这些年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失手过。刘玄德,不管是谁的棋,到最后都只能是我的棋。”
炉火噼啪跳跃,烛影在曹节那张被野心彻底点燃的脸上扭曲晃动。
窗外秋风呼号渐厉,仿佛要吞噬帝国的心脏。
在这座宅邸最深的阴影里,权宦的狂言揭示着一个残酷的真相:
边关将士的血,终究只是阳权贵们棋秤上随手可弃的筹码。
无论是天子的颜面,边塞的安危,还是十万将士的性命,都只是棋局的一部分而已。
他们心中所想,唯有权力二字。
云中的寒风中伫立的新旗,也不过是这些大人物眼中一枚更值得重视的棋子罢了。
曹操在清流浊流间游走的孤影,袁隗府邸炭盆里谋算的火星,曹节眼中倒映着的贪婪野心。
所有暗涌的冰流,都在汇向那座正被鲜血与战火反复洗刷的孤城。
云中城的存亡,只是雒阳权力博弈的缩影。
浊流能压得住党人,失地就能收复。
而失地收复的那一天,曹节也差不多该下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