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一片肃杀之气。
胡人守备紧张地盯着城外已形成包围之势的汉军营盘。
城下,各路汉军集结,牢牢钉死各处信道出口,射界复盖得滴水不漏。
鲜卑守将几次派小股精锐试图突围送信连络置鞬落罗,皆被外围游弋的射雕手堵截,射杀于荒干水畔。
赵云、张扬、阎柔三部整日在城外喧嚣,并向城内射来密信,暗通豪杰。
一时间,城内胡、汉人心惶惶。
鲜卑人为了防止城内汉人响应,对他们严加盯防,并强制征伐十岁以上男子守城。
城内守军一面得压制城内的反胡势力,一面得应对汉军此起彼伏的袭扰,整个云中城内的鲜卑兵都徨恐不安。
城内暗影中,秦宜禄的眼中摇摆不定。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城墙,偷瞄着城下那杆越来越醒目的巨大汉旗。
城外四面都被汉军包围,在置鞬落罗的兵势被打退后,城中的守军更加相信汉军有着足够雄厚的兵力。
守城胡兵在出城受阻后,明显比之前更加惊惶。
秦宜禄察觉到反水的时机已到,便借着小解的口实来到城中一处猪圈旁。
汉代的厕所比邻猪圈。
臭气熏天,几名同样目的汉人很快集中到了秦宜禄身旁。
“秦君——到底干不干?”
那男子的声音在发颤。
秦宜禄也在尤豫。
是继续隐忍,当那随时可能被汉胡交兵碾碎,还是赌上一切,押注张扬所说的刘将军?
他尚不能确定,但阖家老少性命都在此一举了。
思索再三后,他选择相信张扬。
“诸位!汉军在荒干水外击败胡人主力,云中城就在囊中,若举事成功,便是收复汉土第一功,富贵险中求!过了此村,诸位愿永为胡狗役使乎?”
“我意已决,豁出去了!”
秦宜禄猛地一咬牙。
“动手!”
他抽出腰刀,一声厉啸!
“召集亲近汉家的百姓,举城!”
在秦宜禄的秘密行动下,置鞬落罗的败讯开始在守军中秘密流传,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城内拢共三千馀口男女老少人,已有半数都响应了汉军。
童子击鼓,老少扛锄,在夜色降临时,城东,城南两面同时举火。
但那信号并非针对城下,而是对准了身边猝不及防的几名巡城鲜卑卫兵。
刀光如闪电!
噗!噗!噗!
数颗大汉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
“汉家子弟!随我杀胡!夺城!”
这一声如同霹雳。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杀!”
秦宜禄那几十个早已得到暗令的心腹瞬间暴起,如同饿狼般扑向身旁的守军!秦宜禄则夺过刚被砍翻守将的号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出不成调的号声、
城头大乱!汉人降卒、强征的胡汉杂役在惊愕之后,长期被压抑的怒火与求生的渴望被引爆,他们有的赤手空拳扑向鲜卑兵,抢夺武器,有的点燃了预备好的柴草。
火光瞬间在多个城段燃起,警锣被疯狂敲响!如同地狱的丧钟!
与此同时,早已在暗处待命的张扬,望着云中城头骤然燃起的火光、响起的惨叫与混乱!
眼中精光盛:“终于盼到了秦宜禄的信号!”
“秦兄得手,云中儿郎!随我—夺城!”
张扬振臂狂啸,身先士卒,率其摩下那四百名憋红了眼、操练数日的“云中义勇屯”,如同汹涌的怒潮,不顾一切地撞向紧闭的南城城门。
城内外,杀声震天!
火光,鲜血,刀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
这声音在整个敕勒川上蔓延。
阎柔和赵云很快响应同时发动进攻,汉军扛着飞梯架上城墙,本就只有千馀人的鲜卑兵四面受敌,徨恐不安。
但城内秦宜禄等人毕竞缺乏武器,还长期被鲜卑人监视,他们的活动很快就被集中起来的鲜卑人压制。
“早就料到你们这群汉人不可信!”
“来人,杀光他们!”
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事已至此,秦宜禄只能厉声狂呼。
“鲜卑狗要杀尽云中,诸位,何不博之!”
全城沸腾,夜色下一片混战。
刘备勒马在云中城下,心中盘算着时间。
“置鞬落罗察觉汉军在虚张声势后,一定会下令后部调头杀回。”
“我们只有半夜时间。”
“云长回来了吗?”
张飞点头:“快了,已经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