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明,置鞬落罗的部曲也该回来了。”
张飞见状与徐晃对视了一眼。
“我们走!”
不需刘备下达命令,各方部队全部投入攻城战。
云中城彻夜未眠,陷于炼狱沸鼎。
秦宜禄点燃的烽火如同油泼入火海,他率数十死党裹挟着成百健儿,与城内惊觉的鲜卑兵在每一条狭窄巷道、每一座残破房舍中死斗。
“杀汉狗!杀了秦宜禄!”
鲜卑千夫长的胡语嘶吼在混响。
“为死去的亲族报仇!跟胡狗拼了!”
汉卒的哭嚎带着刻骨恨意。
刀光在黑暗中乱舞,鲜血喷溅在冰冷土墙上,瞬间凝结成狰狞冰花。
断肢和尸骸堵塞了巷口,垂死者的哀鸣被刀刃破骨声和疯狂喊杀声淹没。
秦宜禄左肩被弯刀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半身麻衣,他剧痛却催发出困兽般的凶蛮。
他抡着半截断刀,带着仅存的七八个弟兄,死死钉在一段连接南城墙的石阶下,前方是正被砸得砰砰作响的内城小门。后方是源源不断涌来的鲜卑援兵!
“顶住!给我顶住!城外的兄弟快上来了!”
“冲过去,打开城门!”
他声嘶力竭,唾沫混着血沫飞溅。
身边一个兄弟头部中箭,歪着头倒下,下一刻就被几支长矛同时贯穿挑飞。
但剩馀的健儿仍然在朝着城门冲去,守门的鲜卑兵遭到突然袭击,霎那间作鸟兽散。
城外,赵云仰望城头冲天火光与震天杀声,眼中精芒爆射。
“梯!架梯!猛攻南段!压上去!”
早已在寒风中因激烈的战吼而浑身发烫的汉军步卒如同决堤洪流,简陋的长梯被死士扛起,顶着城头慌乱抛下的滚石擂木、稀疏箭雨,狠狠砸在浸满夜露和血污的城垛上。
“上!快上!”赵云亲自擎着步槊立于梯下督战,长槊拨飞一支冷箭。
在北城门,韩当则第一个持着刀盾冲上城头,将一名试图下阻拦的鲜卑兵砍得脑浆迸裂!
韩当身先士卒,踏着一名倒下的袍泽肩膀,攀上城头,手中环首刀化作匹练寒光,瞬间绞开两名扑来的守军咽喉。
鲜血如同泉水般喷射。
后续甲士如同蝗虫攀附,城头狭窄的甬道彻底化为血肉溶炉。
“韩当破城先登!”
远在后方的刘备听闻韩当此声,大呼:“壮哉!”
“宪和,给义公记功!”
鲜卑守军、汉人辅兵、秦宜禄引燃的起义汉卒。
三方人马彻底绞杀在一处!刀劈斧砍!拳打牙咬!不断有人惨叫着从数丈高城墙上翻坠而下,砸在城墙根叠摞的尸骸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一方为活命!一方为守土!一方为破城!杀意滔天!不死不休!
南城门洞,已是生死一线。
秦宜禄背靠着几乎被砸碎的内城门板,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
身边只剩三人,个个带伤,但他们仍是打开了南门。
“门开了!”
一个满身是血、断了条手臂的亲兵嘶哑吼着,用肩膀死死抵在门后。
城外的月光照进城内,秦宜禄声音嘶哑微弱,视线模糊。
却听轰的一声,大门开启。
卷起的尘埃和寒风瞬间涌入。
就在这城门洞开、内外战场相连的刹那。
鱼贯而入的汉军锐卒,持着小弩板楯缳首刀一拥而上。
“汉——军—进——城——!!”
炸雷般的声音从门外涌入的汉卒口中喷薄而出!
赵云提着步槊快步冲入人群中,一槊刺死了秦宜禄身后举刀的鲜卑兵。
“杀!”
里外合流!
汉军如决堤洪流般冲入城洞,残存的守门鲜卑兵瞬间被汉军吞没。
城头上顽抗的鲜卑兵听闻下方城破,军心倾刻崩裂,被韩当和张飞、赵云如砍瓜切菜般剿杀殆尽。”呼呼呼。”
在汉军抵达后,秦宜禄脱力般顺着门框瘫软滑倒,仅存的力气支撑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头颅。
只见一面无比醒目的“汉”字大旗被张扬扛在肩上。
“秦兄,还好吧。”
秦宜禄笑着点了点头:“总算没信错你。”
“是啊,我也没信错刘将军,云中归汉了!”
张扬厉声狂呼,带着汉旗一路卷向府衙。
天亮前夕,登上城头最高点的韩当!
用尽最后气力,狠狠斩断鲜卑的马鹿大纛。
猎猎风响!
卷动千钧!
黎明的第一缕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