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昔日扼守阴山谷道的汉家边邑,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城市中心的几处摇摇欲坠的土屋骨架。
然而此刻,它却成了塞北棋局上一枚关乎存亡的险子。
刘备立于半塌的城门楼高处,玄氅被北风拉得笔直。
目光越过低矮坍塌的城墙,投向西北方的阴山。
那里,马蹄掀起的巨大烟尘,正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向新咸阳方向滚滚而来。
斥候回来了。
这些时日,刘备除了收拢云中各县义从以外,时刻关注着来自五原、朔方方面的敌人。
他们比起游牧在阴山北面的鲜卑更接近战场,集中部队后,随时可能向东发起进攻。
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秋冬粮草问题,汉军也决心集中总兵力开始进攻云中城。
若能赶在胡人援兵到来之前,拔下这座城池,凭借里面的储备,汉军就不缺粮了,还能依托荒干水和白渠作为根据地,在此稳住阵脚。
云中城已经是胡人在此郡掌握的最后一座城池。
在军队抵达云中城下前,关羽下令督造了一批简陋的飞梯,三千多人陆陆续续抵达城下,陆续拔除了周围的据点。
此刻,城中的鲜卑兵不过千人。
在宴荔游已经战死的情况下,云中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围点打援。
“明公。”
阎柔翻身下马。
“敌情探查清楚了,徐公明和韩义公在北路阻绝的胡骑听闻宴荔游战死,便集合残部向西依附了五原郡内的大人—置鞬落罗。”
刘备望向西面:“此部兵力如何?”
阎柔道:“听降卒说,此人势力不及宴荔游,但麾下有数个部落。控弦不下五千骑,加之宴荔游的南北各路残部,恐怕有六七千之多。”
刘备则推测:“置鞬落罗短期内是无法兼并宴荔游的所有部众的,至少他们不会卖死力,我军面对的胡骑实际不会这么多。”
“云中城对于汉军来说至关重要,拿下此城,整个荒干水流域才能控制我军手中。围绕着此地进行的战争,关乎来日汉军的生存问题。”
简雍侧目道:
“汉军目下能出战的战兵加之辅兵也才三千人。新收拢的部下则大多忠诚度堪忧,也有一批人仍在观望,玄德号称汉军两万骑,声势造的挺大,可如果不能打下云中城,这些新归附汉军的部众很快就会转投置鞬落罗。”
“并州胡汉只服从强者,都是很无情的,如果我们不能保持战胜之姿,他们会快就会意识到我部只是大汉的偏师,根本没有主力一说。”
刘备点头:
“事已至此,云中城就是块再硬的骨头,也得啃下。这才是定鼎胜负的关键战役。”
关羽思索道:
“大兄,该怎么解决置鞬落罗从五原派来的援兵。他们的人数是汉军的两倍还多,如果和云中守军会合,那基本就宣告这场战役失败了。”
“得围城,防胡守军出城,得阻击置鞬落罗。”
“得想个主意。”
刘备定睛思索了半响。
“之前张稚叔不是说,云中县还有汉姓吗?叫什么—”
简雍补充道:“秦谊,字宜禄。”
秦宜禄,云中县人。
汉末绿帽王,其妻杜氏堪称三国第一美人。
在没有貂蝉的正史中,杜氏就是真貂蝉。
这绿帽王没什么本事,老婆因为长得太漂亮,被最喜欢跟下属妻妾交互的吕布、最好人妻的曹操、以及关羽三人轮流惦记。
刘备到是没在意这些风流韵事,他只关心秦宜禄能不能帮助汉军攻克云中。
他很快来到围城的前哨,找到正在布置鹿角和长围的张扬。
“见过将军。”
刘备点头道:“稚叔,云中城内的豪杰是否同意归汉?”
张扬看向城墙,道:“秦宜禄手上有些部曲,本人也亲近汉家。只要能阻击五原内的胡人三天时间,我能确保他倒向汉军。“
“如果刘将军能够调动万骑来城下,甚至天内,秦宜禄就会反。”
刘备闻此,眼神微动。
“朝廷兵马岂能轻易调动。”
“我汉军人数虽多,却要分头出击四。”
“能集中在云中城下的兵马恐怕不多。”
张扬似乎感觉到了刘备夸大了汉军的总兵力。
但他也没吱声:“那我部先去城池外围挖掘长围,防止胡人出城。”
刘备点头:“有劳稚叔了。”
刘备留下张扬、赵云、阎柔三部共一千二百人围城。
自己带着步骑,在荒干水西面构建营垒,又安排徐晃在河流西面带着四百人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