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许诺其牧草、授其活路,使其领,来此面见于我!事成之后,记你功!”
张扬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干劲:“末将定效死力!”
一日后,阳乐城外。
徐晃立于简陋的校场上。
他身后,是新成立的“云中义勇屯”。
张扬倾尽族力,以最快速度挑选出的四百名剽悍粗犷的云中子弟。
人人神情肃杀,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袄,有的套着不合身的缴获胡人皮甲,手持长矛、
环首刀或猎弓,队列虽远不如正规汉军严整,却自有一股在绝境中磨砺出的戾气和搏命的狠劲。
这是好苗子,边境上的汉民能在胡地生存,多少都有些本事。
但同样匪气难驯,他们懒散惯了,不管在何处都是交头接耳,嬉笑不停。
得有重将重新整编他们,磨磨他们的气焰。
汉营中,以徐晃最会练兵。
书云:徐晃持刑,而行阵齐整,慕容贷法,而兵士倾心。宽猛相济,故无不均。
刘备把张扬的屯交给徐晃时,特地嘱咐:“云中兵是把快刀,但磨不好,容易伤人伤己。”
“不日,就要出发去云中城,时不待我,得在五原、朔方的敌人到来前,把这些边民重组,你最多只有两天时间把他们组建起来。”
“我知道这很难——”
徐晃明白这意思,他阴沉着脸,入营后,冰冷的目光如刀片般刮过每一张脸。
“点卯。”
“左起!第一!出列!”
一个身材魁悟、脸上带着刀疤的青年汉子微怔,依言踏前一步。
就是简简单单的教人认左右,认自己的伍长名字,这都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这把徐晃气得够呛。
“你!叫什么?”
“俺——俺叫赵阿骨!是乡的篾匠。”
“好!赵阿骨!”
“本将刚点卯!你在第几?”
“俺——俺是左首第一个——”
“伍长是谁,什长是谁,队率是谁,屯长是谁,曲军侯是谁!”
“伍长是李老黑,什长——不知道,队率,不知道,屯长是张君!”
徐晃暴喝:
“混帐东!你就只认识你旁边四个和屯长吗?”
赵阿骨吼道:“俺不认字!”
“说得好,从现在开始,去压粮,什么时候记得住上司名字了,什么时候归队。”
“左边第三个,叫什么名字。”
“张黑臀。”
“你以为你是晋成公啊?都会什么?”
“会打猎!””编入积射士。”
“你,叫什么名字。”
“李安国。”
“会什么?”
“会骑马。”
“编入骑兵义从!学骑射。”
徐晃的声音在校场中回荡。
简单的分组后,整个义勇屯四百人,如同被钉在冰面上,呼吸几乎停滞,气氛紧绷。
“都给我听好!”徐晃的声音如同地狱寒冰:“军中无戏!”
“从今起,尔等若犯了军法,休怪我翻脸不认。”
接下来第二日,简单教会他们认长官名字过后,便是打散练队列。
进退、转向。
矛刺、劈砍。
御敌结阵。
凡令出而尤疑者!鞭!
动作迟滞、敷衍了事者!鞭!
军容不整、交头接耳者!鞭!
三日之内,不能熟习进退号令、刺击劈砍十式者—鞭!以做效尤。
这其实很难办到,汉代底层百姓文化程度很低,分不清前后左右的大有人在。
但为了抹掉这些边民的懒散和傲慢,徐晃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们快速进入军营生活O
魏国人鱼豢说,徐晃性严,驱使将士不得闲息,于是军中为之语曰:“不得饷,属徐晃。”
这话不假,汉代军队是以旗令和鼓吹作为战场信号的,寻常军官练普通的看旗令和听军号,那都得花大半个月,刘备没那么多时间一一教他们战术。
首先刘备在禁军里挑了一批精通各项军事术语的军曹,让他们教基层军官,听战鼓、
吹角声。
至于指挥战场进退,监斩逃兵,那是军曹干的活儿。
寻常士兵在战场是不能回头看旗令的,回头者斩。
只有军官才有资格回头去判断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