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刘备与他们打招呼呢。
少倾。
一队身姿窈窕的舞姬,随着胡乐的骤然转变翩然旋入厅心。
这不再是方才演奏的雅乐,而是节奏明快、带着异域风情的羯鼓与箜篌。
舞姬纤细的腰肢如同灵蛇,玉足踏着狂野繁复的节拍,在地毯上飞旋、腾挪、折腰!
色彩艳丽的舞衣在高速旋转中似化作一团流动的火焰,金铃缠绕的足踝踢踏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鼓点。
明媚的眼波流转顾盼,大胆而勾魂摄魄,瞬间将宴席的奢靡推向了高潮。
喝彩声、击掌声轰然爆发!
未待胡旋的魅影退去,另一侧又响起清脆的铜锣声。
几个身着彩衣、面目涂得五彩斑烂的伶人连翻着跟头窜出来。
滑稽的扮相、夸张的动作、插科打浑的俳语,引得满堂哄笑。
席间自有歌者献唱。
有曼妙女子怀抱琵琶,浅吟低唱新谱的乐府雅词,颂扬王氏德行,亦有高亢激越的高音,引吭高歌塞外的豪迈边曲,引得武将们击箸相和。
山珍海味流水般撤换,仆役如穿花蝴蝶般在觥筹交错的人影间穿梭。
酒过三巡,已有豪客微醺。
恭贺王老长寿安康的话此起彼伏,但刘备注意到,王泽与王柔才是寿宴的真正主角,他们成了所有谀辞的中心。
所谓的寿宴啊,其实是为了经营王家的人脉。愿意跟王家合作的自然也会来捧场。
其中就包括西河郡内的南匈奴羌渠单于的长子于扶罗。
王柔作为使匈奴中郎将,自然跟塞内的南匈奴关系匪浅。
南匈奴单于作为东汉的属国诸候王,是不能公然与官员结交的,否则一顶交通诸候的帽子扣下来,王家和羌渠就得玩完。
所以,右贤王于扶罗是以个人身份单独参与王家的寿宴,这就说得过去了。
在这片极致的繁华与喧腾之中,刘备被安置在一处视野甚佳的位置。
他平静地饮着樽中清酒,目光偶尔扫过眼前从未经历过的奢华景象。
胡旋舞女妖娆的裙裾擦着他的案几而过,那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面色如常。
俳优扮丑角凑到他面前逗弄,他亦仅报以礼节性的一笑,便转过目光。
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溺于此。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主座上,王泽满面春风,八面玲珑地周旋于宾客之间,他的旁边,王柔依然腰板笔直,如磐石般安坐,唇边噙着一丝笑意。
当舞姬水袖翻飞遮掩众人目光的刹那,王柔会不经意地向某个角落使个眼色。
“隔壁的厢房已经备好,若有来客不胜酒力,可暂去歇息。“
这也就是秦汉上流社会的待客之道了。
家中的婢子是要迎客的,只不过换了个文雅的说法。
婢子与客人歇息时,还会去想尽方法灌酒套话,最终被酒色迷心,抓住把柄的,不在少数——
袁绍一辈子被袁术骂作婢养的,就是诞生在这样的环境下。
“不知这王柔从哪搞来的这么多漂亮的胡姬———确实看得人心痒痒啊。”
简雍搔了搔手肘,目不转睛。
“玄德——我吃坏肚子了,要不先离开一趟。”
刘备这回按住了简雍的手。
“一遇事儿就没个正形,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你待在这,哪也不许。”
简雍喝了口闷酒,看着白花花的腰肢,眼睛都不带动了。
到是刘备时刻注意着宴席上的胡人们。
除了这些胡女以外,还有几个身着短打、气度精悍的胡人男子,他们低声向身旁衣饰豪奢的宾客密谈着什么。
言辞间用的都是胡语。
刘备纵然长着顺风耳也听不真切。
“早知道该把阎柔带上的。”
刘备记下了那几个词语,悄然写在木牍上。
正待此时,徐荣瞧见了宴席间的刘备,他悄然离席,来到了刘备身后,轻轻拍了拍刘备肩膀,把他吓得不轻。
“玄德,巧啊,你竟也来了并州。”
刘备回首,连忙将他拉到坐榻上。
“徐都尉,那几个胡人你认识吗?”
徐荣扭头瞥了一眼:“认识啊,云中郡的保塞鲜卑。”
汉朝经常在边境上招抚胡人部落,愿意为汉人守塞的,便被称为保塞。
帝国北边多是保塞羌、保塞匈奴、保塞鲜卑、保塞乌丸,这些人构建了边军主力。
张奂当年担任护匈奴中郎将时,一口气招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