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城内其馀贼兵并未溃散,反而在郭大贤、刘复的组织下,依托街巷房屋,与入城的刘备、赵云部展开激烈巷战,血肉横飞,胜负僵持。
半夜时分,城内吏民闻说汉军到来,个个打开屋门帮助汉军击贼,贼众寡不敌众,被全部驱逐。
败退回寨中的郭大贤与刘复听闻飞燕溃败的消息,又惊又怒。
“从哪冒出来不知死活的汉兵?”
郭大贤年约三十馀,身形粗壮,面有横肉。
看其一身锦绣大衣,便知是河北豪强出身了。
这一路不知身份的队伍,显然超出了郭大贤的预料,他顿时拍案而起。
“此人,坏我大事!”
“真定险些被破,明明就差这一夜了。”
“该死。”
他身侧的那人与刘备年岁相若,面容端庄,五官清秀,眼神深邃,举止从容,一看便是贵公子。
此人便是自称为真定王刘杨后人的刘复,那青年阴恻恻道:
“郭兄莫急,且不管来者是谁,稳住局势为上。“
“汉军将领,多为贪暴之徒。自光武开国伊始,汉兵横征暴敛,所过多屠戮,天下皆知。”
“我观此人麾下兵马甚是精壮,这一路杀来,难保损耗,所费钱粮何其巨?“
“越是精兵,越是需要奸淫辱掠磨炼其血性!”
“此人多半也是为求利禄!只要许以重利,不怕他不动!”
“如果不动摇,说明我们给的不够。”
郭大贤眼神颤:“你的意思是,要与他分利?”
“哈哈哈哈——”刘复笑道:“花些钱财,免去一灾,如何不可。”
“咱们损失的,随时能从常各县抢回来。”
“不如—邀他入营中一叙?只要他肯睁只眼闭只眼,待我等重整旗鼓,真定依旧是我们的!”
“至于飞燕那莽夫,伤了也罢,无伤大雅。”
郭大贤眼中精光一闪,抚摸着络腮胡:
“好计!只要他肯来,许他百万五铢钱无妨,不怕他不点头!”
“对了——要不要拉他入伙?”
刘复眼神闪:“静观其变吧。”
“切记,先别暴露我的身份。”
“试他一试。”
翌日,真定城中。
刘备的临时军府设在一处逃亡的豪商宅邸中。
樊县令自从得救后,对刘备那叫一个感恩戴德。
没事儿就搜罗县中美人日夜进献。
还几番鼓动乡人拿出家财充作军资。
刘备一一拒绝,闭门谢客。
只与赵云等当下义从往来。
等到赵云第二日出府时,却发现门外早已排成长龙。
樊县令捉着赵云的手,私下问道:“子龙啊,这刘司马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人不要,给钱也不要。”
“莫不是跟贼勾结好了,要我等身家性命啊——”
赵云苦笑道:“明廷多虑了。”
“刘司马绝非这类人。”
县令苦恼道:
“老朽活了半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我大汉哪还有不贪财不好色的边将啊?定是索要些什么别的东西,老夫送的不合他心意—”
“唉,子龙你倒是与老夫求求情,司马想要什么,你就让他尽管开口好了。”
“老夫一把年纪,真承受不住这般吓唬啊。”
赵云无奈。
什么时候汉家的将军来保卫自己的国土,反能把自己人吓得比见了贼还害怕—
“世人都说,兵过如筛,匪过如梳,兵匪就是一家啊。”
“当年大司马吴汉跟随光武平天下,所过便屠戮殆尽——汉军为了泄愤,两屠蜀中,谁人管呢?”
“真要是把刘司马惹急了,他把我全县吏民剁碎了熬汤又能怎么样,回头上报一句县民伙同山贼作乱,我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想到这,县令是越想越后怕。
在司隶地区,靠近京都,或许边将还不敢肆无忌惮。
可靠近边塞,那汉军和匪盗几乎是一样恐怖.
县令连忙带着人跪倒在了府门前,哭天喊地求饶命。
这架势确实把刘备惊动了。
本来汉军连夜赶路,便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击退敌军,就想休息会儿。
门外又哭喊不停,气得张飞当即捉刀,闯出门来大骂一句:
“尔等死了父母,还是丢了儿孙?“
“大清早,在这哭丧什么。”
那县令被吓得胆战心惊,哪里听得真切,只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字,顿时心慌不已。
“什么,刘司马要先杀尽我等父母,再杀尽孙。”
“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