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刘郎诚乃擎天之柱,举世无双也。
死路一条。”

    “天子必须把控好全局,无论哪一方做不到平衡,社稷就会糜烂。”

    刘备心下暗想。

    看似棋盘上所有的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则底层的庶民连诉苦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棋盘上用来博弈的棋子,文人在笔下吟诵他们也只是为了让自已看起来更象清流一些。”

    杀遍四海的屠夫会感慨千里无鸡鸣,浊流们会怒骂满朝污浊,忠清者为谁?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委屈,都不觉得自己该对糜烂的社稷负责。

    天子说,这天下分明是是豪强控制的,朕管得了吗?

    浊流说,干我这一行的朝不保夕,不是被天子灭就是被清流灭,这天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清流说,我愿意帮你皇帝治天下,你不让我掌权啊,这天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百姓也觉得无辜,上边的人都事不关己,那大汉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在下认为,大汉最大的弊病就在于,谁都不认为应该为这个天下负责,人人都想法设法从这个糜烂的社稷中捞钱捞名。”

    “那么茅屋为秋风所破,自然只是时间问题。”

    “备在涿县时,每天早上都会到城东王婆家买鱼,巨马水边的鱼儿便宜啊,一条只十个铜子儿。”

    “他儿子被征为役的那年告诉她,至多卖一年的鱼,儿就回来了,结果呢熹平六年,只等到一场大败,朝廷按制发的棺材钱都没到她手上。”

    “隔壁老王家的瞎眼老头,家里添了儿子,害怕上战场死了,那时他为了躲避役,自残了手脚,被小吏抓到后,为了以示惩戒,反剁了他双腿双脚。”

    “他家里的妻女被人占了,现在每天在街头乞食。”

    “邻村姓孙的小子,他阿翁与我叔父同岁,旅出塞北,帐下攒有十八颗首级。”

    “某日,京城里来了位宦官的义子,出游时看中了一户姑娘,那女子已有婚约,坚决不从,便被拖入马车,玩弄致死。”

    “那姓孙的想为乡人讨个公道,便被诬蔑为党人活活打死。”

    “朝廷还愿意管这些寡孤独吗?”

    吕强闻言微微叹息。

    “老奴听说,在幽州有一游侠,号曰知命郎,专管这些事儿。”

    “那个人是刘郎你吗?”

    刘备矢口否认:“备不知晓知命郎是谁。”

    “只是觉得人生一世,本该如此仗剑行侠。”

    “黎元生于天地间,被视同草木禽兽,他们已经过得这么惨了,如是有司再暴虐凌弱,又与真禽兽何异呢。”

    “迟早会有些人站出来为他们讨个公道的。”

    吕强不禁佩服刘备起来。

    “刘郎倒是心气儿高啊。”

    “你要做圣人?”

    刘备压低目光,拱手道:“备,只想做个人。”

    “哈哈哈哈,说得好啊。”

    吕强欣喜道:

    “你确实是有真本事的,就是缺门路,陛下晓得的,老奴也晓得。”

    “只要老奴还在宫内一日,就多保你一日。”

    “陛下说的没错,你就是我大汉的擎天之柱。”

    “能不能撑住这破烂的茅屋,玄德,就看你了。”

    “请!”

    吕强让出道路,从白虎门的匝道而下,很快就能抵达灌龙园。

    “陛下在此等侯。”

    “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