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天子你不要脸,你给刘备开绿灯!
不止这个原因吧——”

    刘宏登时起身,看向了身后侍中捧着的的斩蛇剑。

    “皇甫规、张奂是西凉着姓,在官场几度互相扶持,而那段颍确是寒门武人。”

    “羌人一来,西凉大姓有邬堡自卫,便与羌帅暗通款曲,羌帅依附汉人大姓,两边互通有无,故而张奂、皇甫规没那么厌恶羌人。”

    “羌人抢掠民间,寒门庶人遭受袭掠,苦不堪言,故而段频深恨羌人,欲斩尽杀绝。”

    “羌乱平百年,百年平不定。”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西凉大姓和羌人互通款曲吗?”

    “只要关西还在打仗,朝廷就得源源不断往关西送钱。数百亿之国费,沿途养活了多少贪官污吏、豪强大姓?”

    “转运之费,空竭府帑。榨干了大汉的国库。每逢战事,武人之战果不是虚报就是瞒报,官官相护,一气。”

    “关东人说你们关西人狼子野心,反复难养,朕认为说得有道理。”

    “只要有战争,朝廷就得年年向凉州输送钱货,如此,在西凉立下战功的西凉武人就能象张奂、皇甫规、段颍一样进入朝廷。”

    “只要进入了朝廷,他们就能远离关西,从事经学,把自家从受人轻视的边塞武人身份,转变成中原的经学世家。”

    “百年来,朝廷依赖关西武人治理关西,每每羌乱稍稍平息,没多久又度卷土重来。”

    “等到张奂、皇甫规之徒走马上任,略微杀伤那么几百个羌兵,十几万羌人立刻卸甲归乡。”

    “等到没仗打了,安歇日久,很快凉州羌人就在汉人大姓带头之下又起兵作乱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义真。”

    皇甫嵩不敢回答,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砖上。

    “先帝和朕都认为,你叔父皇甫规勾结羌人,养寇自重,甚至到了本朝,他想巴结党人还巴结不上,如此种种不由得令人发笑。”

    “段颍比他和张奂聪明多了,直接去巴结宦官王甫,虽然也没什么好结局就是了。”

    灵帝重新坐下,此时皇甫嵩已经被调教的像只温顺的猫儿,不敢多馀发声。

    东汉士大夫歧视边塞武人,也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边塞武人是真的勾结边患养寇自重。

    汉帝国的官场是非常残酷的。

    边郡武人的晋升途径就得靠打仗,无仗可打,也就宣告仕途走向终结。

    唯一的解决措施就是像皇甫规和张奂一样研究经学,希冀于添加清流党人行列,前辈靠流血为子孙当大官谋个前程。

    只要从武人身份洗白成经学家,那么后代人靠着经学吃饭就不用玩命了。

    或者说,像段题一样给宦官当打手也行,只是名声不好听。

    功名赫赫的凉州三明在大汉官场各展神通,用尽手段,可最终都没换个好前程。

    灵帝是在提醒皇甫嵩,如果他继续走皇甫规养寇自重的老路子,他的结局也不会比皇甫规好多少。

    实际上,历史线的皇甫嵩仍然是走的叔父皇甫规的老路,尤其是在黄币之乱后又被汉灵帝狠狠制裁,他再面对凉州新一轮的羌乱,就学着叔父的老路子,长期趴在三辅摆烂。

    只要羌人不打到三辅去把西汉皇陵糟塌一顿,他就窝着不出兵。

    董卓比他还横,就是韩遂包围三辅重镇陈仓城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杀过来了,董卓也坚决不愿出战。

    一辈子巴结党人的皇甫嵩自然也没落得好结局,即便后来他灭了董卓全族,充当了王允的黑手套。

    可最终还是被王允排挤在外,直到死也没被党人正眼瞧过。

    凉州乱就乱,越是大乱,这些武人的地位才越稳固。

    如果朝廷没有用武人的须求,那就强行制造须求,这就是汉末的养寇自重,以及羌乱上百年无法平定的第二层原因。

    汉家官吏欺压羌人酿成羌人起义,只是原因之一,其背后隐藏着的是深深的利益链条。

    汉桓帝和汉灵帝心里跟明镜一样。

    靠着发国难财形成的利益团体,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

    就跟太平洋对岸的军工复合体一样。

    不把东汉王朝吸干,关西的战争就永远不会休止。

    当然,这么说不代表段颍就比皇甫规和张奂更清白,他同样也养寇自重再过几年,段题的旧部直接就会不装了,他魔下平羌乱时期的中层军官,几乎都成为了羌乱中的内核成员。

    直到把凉州彻底闹得脱离东汉政权掌控,断了财路,这些人才不折腾了那么局势如此,摆在灵帝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

    要么,断臂求生,直接不要凉州了,天子守国门!

    军功集团没地方吸血了,那么关西的羌乱自然就结束了—

    或者,再出现一个能力远远超越段颍的边塞武人,不仅得在内忧外患之中干翻来自己方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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