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太暗了,起灯,燃香。”
未多时,椒兰氮盒,烛龙耀目。
金虱盘柱,玉衔灯,映得殿宇整日通明。
燃烧着的各种香料,霭霭升腾,令人沉醉。
御榻之上,刘宏早已褪下了冕服,穿着一身明黄常服,单手拿着竹简,另一只手则轻抚着紫檀龙纹案。
在皇帝的两侧。
宫娥执着等身大蒲扇,大扇轻挥时,香风暗度。
阶下则站着两列宫娥,俱是二八姝丽,冰肌莹彻。
更有数人,或捧金樽琼浆,或执牙板丝竹,侍立如画。
历史上,汉灵帝的爱好跟曹操正好相反。
曹操喜欢年龄大的,灵帝就喜欢二八少女。
或许是皇帝久在深宫,从小经历政变起家的原因,他不喜欢心思太深的女人,只钟情于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皇甫义真”
声音响起,皇甫嵩远远听闻此音,急忙拱手:
“草臣在!”
“还是你们皇甫家的人难征辟啊。”
听到这话,皇甫嵩知道汉灵帝要跟他算帐了,一时间这位老将额头冷汗。
“当年梁氏权御天下,朝野内外未有匹敌之人,大汉国祚几断,朝堂之上独你族叔不屈梁氏。”
“梁氏即诛,天下欢愉,朝廷一月之内,五次征召皇甫规入朝为官,可你族叔为了养望,全都拒绝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是不是以为这么贬损朝廷威望,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大汉朝真是把你们的嘴养刁了,民间都盛传,只要拒绝公府征召,下一次朝廷就得给出更大的官位,才能请这些名士出山,所以三请三拒,成了隐士出山的常态,十请十拒方显尊重,对不对?”
皇甫嵩当即跪伏在地:“陛下,万万没有此事。”
“我叔父一心为国,岂是这般沽名钓誉的小人?”
刘宏厉声道:“那怎么朝廷给他几百石的小官他不愿意来,让他做两千石的泰山太守他马上就应召了呢?”
皇甫嵩无言以对。
“你皇甫义真可算是把你叔父的本事都学到了,你在家服丧十年,孝名满天下,之前太尉陈蕃、大将军窦武相继辟你为官,你怎么都不应召。”
“朕还当你准备养一辈子名望来年出山直接当三公九卿呢,怎么,如今朕给你个比六百石的孝议郎你便来了?”
皇甫嵩对答道:“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大丈夫自当为国效力。岂能视官爵利禄而行。”
刘宏目光如虎:“你是怕不来,朕便会出手杀你吧?”
见皇甫嵩不敢答,灵帝笑道:“不用太紧张,朕试试你的胆量而已。”
“你是关西人,那朕就策问你关西之事:凉州百年之羌乱,缘在何方?”
皇甫嵩松了口气,调整好呼吸后,直言道:
“豪桀犯禁,奸吏弄法,鱼肉百姓,县令、太守动辄淫-人妻女,烧杀无忌。”
“羌民不忍欺辱,便揭竿而起。”
“故而,羌祸,明为外患,实则为内乱。”
“叛乱一起,汉军便得征伐西州,路途千里,军役数兴,有司贪墨粮饷,底层兵士苦不堪言,粮饷不济,兵士只得沿途抄掠百姓。”
“百姓不堪汉军骚扰,继而添加叛军,羌汉联合反汉,是以羌乱绵延百年,不可罢休。”
刘宏点了点头。
“说中了其一。”
“自明章伊始,历代天子怒斥诸二千石伤民害民。然而羌人遭受豪强、官吏虐待之事仍旧屡禁不止,终于酿成了大乱。”
“先帝及朕自继位以来,贪官连年杀,连年杀不尽。”
“粮药年年发,年年发不到百姓手上。”
“投入民间的资源越多,关西豪强大姓便越发壮大。”
“于是朕便开始思考,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粮,去解决羌乱呢。”
“朕这里有一份先帝与段颍,叙说西凉局势的封事。”
所谓的封事,就是青泥封书,在木制的封检外围包裹上泥,烤干之后,送到皇帝手中。
一旦青泥脱落就意味着封检被打开过。
或者用皂布包裹文书,盖上封泥,上呈天子,主打的是一个保密性。
“先帝日:先零东羌造恶反逆,而皇甫规、张奂各拥强众,为何无能辑定。”
“同样作为凉州三明,为何段颍一出手,羌乱往往就能平息,而皇甫规、张奂这些手握重兵的却迟迟不能呢。”
皇甫嵩直言道:“张公与我叔父,主张柔和安抚,厘清政务,以防小民为贪官污吏所逼迫而造反,段公则主张斩尽杀绝,手段不同,结局自然不同。”
“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