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在细思之时,竟不料刘宏率先点出皇甫嵩上场。
不过,这倒也给了曹操和刘备更多准备对策的时间。
随着皇甫入殿,曹操和刘备二人便在殿门外等侯传召。
令他们惊奇的是,天子不是让小黄门将人引进去的。
而是在门前以虎责交戟,戟上的小支儿架着皇甫嵩的脖子挟持进去的这场面,刘备没见过,曹操后来可能有印象。
汉旧仪:三公领兵朝见,令虎责执刃挟之。
历史上,到了曹操当司空挟天子时,刚把刘协请来许都,就杀光了刘协在长安的老班底,并以重兵将他因禁。
刘协不甘被傀儡,一怒之下恢复了旧典,并趁着曹操觐见之时,令虎责架着曹操的脖子抬上殿。
曹操当即被吓得六神无主,从此之后君臣二人再也没见过面,就连曹操杀董妃、杀伏后,灭尽刘协诸子,也都是让手下人办的事儿皇甫嵩没有曹操那么大的权力,也没那么大的威望,却被天子架进去,看这架势多半是要出事了。
刘备对此略显担忧,他在外寻了一宦官问道:“小人敢问一句,不知皇甫义真犯了何事?”
那宦官摇头:“宫外事儿,我等不知,刘郎还是专心思索对策,莫问旁人的要好。”
刘备恍然。
那宦官与刘备说话时态度倒还好,只是看向刘备身侧的曹操时,竟目露凶光。
“竟不料牛头君也能当议郎啊,哈哈哈哈。”
曹操闻声与那小宦官对视了一眼。
那年轻的宦官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不是赛硕还是谁人?
曹操身材矮小,抬头瞪赛硕时,语气沙哑:“阉寺!你莫要胡言乱语!”
“哈哈哈哈,我赛硕是阉寺,你曹操就不是阉寺了吗?”
赛硕对着宫门外的两个小宦官挑了挑眉:“对策可是很消耗体力的,来人,给刘君端来坐榻,莫让他站累了。”
“至于那位牛头君,则不必了”
“你!!!”
曹操被气得面红耳赤,转而又猛地大笑。
“阉寺就是记仇啊!”
“某不过打杀你一族人,你便如此,也难怪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黄门。”
赛硕反唇相讥:“自不如你们曹家‘飞黄腾达”、‘鼎足省中’啊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过后,赛硕转身而去,只留下怒火中烧的曹操在原地干瞪眼。
在汉代,直呼他人父辈之名讳,属于极为严重的侮辱。
飞黄腾达,鼎足省中,讽刺的就是曹腾、曹鼎。
曹操虽然气,但他手中没权柄,在殿前把汉灵帝的宠臣杀了也不现实。
能怎么办呢,之前已经杀了赛硕的叔父,两家梁子算是结上了。
日后只要在宫里见到赛硕,少不得被对方羞辱的。
刘备倒是对此中事没有多问,入座后,只是插了一嘴:
“赛君,不知你方才所谓的牛头君是何意?”
赛硕令人端来食案,奉上茶水,一边倒上茶汤,一边与刘备说道。
“曹腾当年靠着巴结梁太后上位,女主临朝期间,曹腾把自家兄弟宗亲安排到各地任职,曹腾的弟弟、河间相曹鼎便贪赃数千万钱,在河间兼并土地,奴役百姓,最后被刚正的蔡衍弹劾获罪。”
“谁料曹鼎复出后又任尚书令,控制了朝中实权后,自此曹家一发不可收拾,家族子弟遍布天下。”
“家族显赫了,自然也要整一整形象。”
“为了修建家族陵墓,曹氏一族强制征发了谯县大量的百姓和奴隶,令他们日夜劳作,不得安息。”
“在曹氏宗族墓群中挖掘地道的劳工们怨天怨地,于是便在曹家陵墓的砖石上刻下“牛头也曹君”的骂置,如是曹家人在民间便有了牛头君的称呼了。”
赛硕越说越大声,恨不得整个前殿周围的虎责都听到。
曹操呢,原地站着,闭目不言。
他想不通,明明都是端门对策,怎么待遇差别就这么大。
皇甫嵩前脚被虎贡架进去,他曹操后脚就被赛硕羞辱。
要是所有人都待遇相同也就罢了,偏偏就他刘备坐在那安心喝茶汤!
天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前殿,宫门内。
气氛凝重。
皇甫嵩入殿时,在门口脱了鞋子,随着宦官脚步,伏下身子,驱步而行。
他偶然抬头看了看大殿四周。
地板冰冷,灯光灰暗。
坐在胡床上的天子,脸庞半明半暗,在微弱的光线中目光冰冷。
在外面,汉灵帝一直是以一副好色贪财的昏君面孔出现的,可在宫内,此刻他却威严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