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铁桶
炉的生锈铁皮阴影里狠狠一折。

    火光贴着他的鞋后跟擦了过去。

    那暗哨用双手捂着火柴,撅着屁股点燃了劣质纸烟,深吸了一大口,舒坦地吐出一长串白雾。

    他随手甩灭了火柴梗。

    不经意间,转头朝着大锅炉的方向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破铜烂铁。

    “这鬼地方,冻得邪乎……”暗哨嘟囔了一句,缩紧了破棉袄的领子,重新迈开步子走远了。

    听着脚步声真真切切地挪开,顾真贴在铁皮上的身子,才像是解了冻的弹簧一样,继续往前无声探去。

    到了。

    他半蹲在那截最粗的排烟管旁边。

    右手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粗糙的布手套直接贴上了冰冷的铁管壁。

    顺着管子一路往下摸。

    一直摸到铁管子死死扎进地皮的那条分界线上。

    触感传来的瞬间,顾真的嘴角极其隐秘地牵扯了一下。

    判断分毫不差。

    铁壁和地面混凝土相交的地方,不再是平滑的水泥面,而是裂开了一道足有小指头粗细的环形裂缝。

    枯死的野草根子甚至顺着那条缝隙长出了半截子,这说明底下作为密封层的水泥砂浆,早就在岁月的折腾下变成了满地找牙的豆腐渣。

    右手的战术工兵铲,刀尖朝下。

    手腕往下一压,刀锋极其丝滑地斜插入那道环形缝隙之中。

    动作没有那种农村泥腿子挥镢头蛮干的夯实劲儿,而是带着一种极具技术含量巧劲。

    往里送,微微一拧。

    “沙……”

    一声轻不可闻的微响。

    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酥烂水泥块,被工兵铲那不可理喻的锋利铲口轻而易举地撬得脱了层。

    顾真左手闪电般探出,在水泥块掉落的半空中稳稳接住,随后轻手轻脚地把它搁在了旁边柔软的枯草丛里。

    从头到尾,没带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前世在电子厂搞扩建,顾真带着工程队拆过几十堵要命的承重墙。

    他太懂了。

    那些没手艺的民工,一锤子抡下去,墙没倒,自己被震得虎口流血、漫天扬灰。

    可真正的拆墙老手,只用一把锋利的扁口凿子,顺着砖头缝隙间的泥路子走,四两拨千斤,墙自己就会散架。

    现在的道理如出一辙。

    一铲,接住一块。

    两铲,剥下一层。

    就在挖到三分之二进度的时候。

    一块藏在内层的死硬混凝土块,因为铲尖受力不均,突然从管壁下方崩裂!

    这块拳头大的石头没往外翻,而是借着重力,直接朝着已经半空的排烟管内部掉落!

    只要这玩意儿砸在七八米长的深井铁管壁上,那连串的“当当”脆响,在寂静的防空洞里,绝对会被无限放大,跟敲了面大锣没区别。

    顾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点芒刺!

    来不及思考。

    他左手两根戴着手套的手指并拢如刀,朝着那块正在下坠的水泥石块,犹如毒蛇捕食般狠狠戳进了缝隙里。

    硬生生在石块即将滑入管子的最后半寸,把它死死夹在了管壁和混凝土缝隙之间!

    巨大的冲力带着石块的锐角,狠狠剐蹭过铁管生满尖锐锈刺的边缘。

    粗布手套瞬间被划出一条口子。

    生锈的铁皮直接切开了他左手食指侧边的肉皮,温热的鲜血涌出,瞬间混在了冷硬的铁锈上。

    钻心的疼!

    可顾真的脸绷得像一块生铁,连倒抽一口凉气的本能都被他压死了。

    夹紧。

    手腕往外一抠,把那块险些坏了大事的要命石头扯了出来。

    直到把石头安稳地丢在地上,顾真才冷着脸,把渗血的手指往破褂子上胡乱抹了一把,没再多看一眼。

    整整五分钟的极限微雕。

    伴随着最后一铲落下。

    管壁周围那一圈直径足有半米宽的老旧混凝土密封层,被他硬生生剔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坑。

    失去了水泥的束缚,那截粗壮的铁管根部彻底悬空。

    顾真双手环抱住铁管,腰背发力,往上一拔。

    铁管被悄无声息地抽出了地面。

    一个黑黝黝、直直往地底倾斜的圆洞,赫然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管子刚一拔开。

    一股子闷得让人作呕的浑浊热气,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地下泉水,夹杂着极其浓郁的劣质旱烟味、汗酸臭味,还有烂醉汉的酒气,一股脑地喷在了顾真的脸上。

    路,通了。

    顾真探了半个脑袋悬在黑洞洞的口子上,耳朵像蝙蝠一样竖了起来,去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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