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顾玲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但明显没有刚才“偷抢”那么害怕了。黑市倒买倒卖虽然也抓,但村里那些胆大的青壮年,偶尔也会去碰碰运气。
“对。”顾真点点头,“我留了个心眼,没把东西带回大房。全藏在山里的一个干树洞里。这口破铁锅是我拿粮票跟一个收破烂的老头私底下换的,这肉也是早上进山从树洞里拿出来的干腌肉。现在咱分家了,我才敢把它拿出来。”
顾玲听得一愣一愣的。哥哥的这番说辞,有时间线,有地点,甚至逻辑完全闭环了。
“哥……你、你藏了这么久?”顾玲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不藏着,难道拿回去给顾洪他们造?”顾真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堆东西,“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咱欠的二百八十块,哥的小金库里还有老底子,只要去黑市走两趟,一个月绝对还得上。但要是透了风……”
“我打死都不说!谁问我都不说!”顾玲猛地站起来,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神却坚决得要命。
顾真扯了扯嘴角,“行了,别起誓了,生火去,今天哥给你露一手。”
顾玲赶紧转过身,拿起刚才顾真弄回来的两块打火石,蹲在灶膛前吭哧吭哧地砸火星子。
顾真站在她身后,左手装模作样地帮她挡着风,右手飞快地插进裤兜,在空间里扣下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束蓝黄相间的火苗瞬间从他的指缝里窜进那堆干茅草里。
“轰——”火舌一下子舔了上来。
“哎?这石头今天咋这么好使?”顾玲惊喜地搓了搓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真的动作。
他早把打火机扔回了空间,前后连口气的功夫都没耽搁。
铁锅被顾真端到灶火上。
他解开那包树叶,露出里面带皮的五花肉。
拿出柴刀洗干净,手腕用力,在破木板上把肉切成薄片。
这肉是空间里现代工艺的冷鲜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刺啦——!”
带着厚实白膘的肉片一下铁锅,就像冷水浇进了热油。
这破土灶的火候猛烈得很,猪油遇到高温,瞬间从肉质纤维里被生生逼了出来。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一股极其浓郁的动物油脂香味,像一头被困了百年的野兽,横冲直撞地塞满了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破茅屋。
蹲在灶边添柴的顾玲,猛地倒抽了一口长气。
她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是大房过年时,王桂花在碗底抹的那一筷子菜籽油。
可跟眼前这股纯正的猪油香比起来,那点菜籽油简直就是刷锅水!
“咕咚。”
顾玲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茅屋里大得连顾真都听见了。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那滋滋冒油的铁锅上,魂儿都被那几块焦黄的肉片给勾走了。
可就在这时,小姑娘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哥!香、太香了!这味儿要是飘出去,让村里人闻见还得了?!”
顾玲慌不择路地跑到那半扇破木门前,死死把门板合上,又急得四下乱转,最后干脆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拼命去堵门底下的那条大缝。
“你别弄那个。”顾真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吃顿肉,在别人眼里是享受,在他们这儿,却活像在做贼。
“水库风大,吹不进村里去。你过来老实待着。”
顾真把肉片煎出油后拨到一边,把掺了水的混合面糊糊,顺着锅沿“滋啦”一声溜了下去。
带着玉米面粗糙质感的面糊,一接触到滚烫的猪油底,立刻在边缘结出了一层金黄酥脆的薄壳。
猪油的醇厚被面糊死死锁在里面,香气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顾真拿着自己削的竹铲子,熟练地翻了个面。
面饼两面金黄,透着焦香,最后被他铲出来,连同几片泛着油光的五花肉,一起放在了洗干净的竹片上。
“吃。”顾真把竹片推到顾玲面前。
顾玲看着面前那金灿灿的煎面饼和油汪汪的肉,两只手都在哆嗦。
她慢慢伸出手,捧起一块面饼。手指触碰到滚烫面皮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不是在做梦。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边。
面壳“咔嚓”一声在嘴里碎开,猪油的香味混合着玉米面的甜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她常年清汤寡水的味蕾上引爆。
顾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滚烫,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