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中始终安静。
谢瑜眸光微闪,见里边始终未有回应,静立一阵,便离开了。
殿内,莺儿俯身张望一阵,见人走了,想开口劝解萧玉柔两句,却见她面色沉郁得吓人,随后翻身将头蒙在被子里,显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莺儿嘴唇开阖一阵,却到底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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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的药方甚是奏效,萧玉柔当晚就已经好了不少,不过为保险起见,她又在府中将养了两日,待到彻底无碍,才择了个日子,让莺儿去信给林府,邀林大姑娘过府一叙。
此事须要谢瑜从旁监督,以防不测,萧玉柔其实并不想见到他,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便也让莺儿发了一封拜帖给隔壁。
谢瑜自是无有不应。
不过林府却麻烦了些。
一开始林家想找借口推拒,萧玉柔便让谢云澄再次邀约林彩珠,将人支开,这才让林佑宁得空脱身来公主府。
林佑宁眼眶微微湿润,行礼道:“多谢殿下恩典,殿下不计前嫌,佑宁没齿难忘!”
萧玉柔这几日过得心烦意乱,言谈之间也略感不自在,见她如此也只是胡乱点头,道:“谢太傅已照着药性抓了解药,药方我命人私下里问过宫太医,确认过有效。”
林佑宁浑然不觉,目带感激地端起碗将药服下。
谢瑜神色如常,立在一旁颔首道:“此药服下之后会有些不适,不过半个时辰后便可无碍。”
林佑宁无有不应,躺在偏厢房中,疼了半个时辰,那蛊虫果真从她的手臂出钻出。
林佑宁的贴身丫鬟举着小碗,接住了她手臂中钻出来的蛊虫。
萧玉柔看着碗中的白色小虫,不由得咬唇,手臂上也略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蛊虫通体雪白,个头不过一个小指盖大,白色的甲壳上暗暗透出一抹红,此时仍在奄奄一息地挣扎。
谢瑜接过小碗,将一块白布盖在碗上,不动声色地隔绝了萧玉柔的视线。
林佑宁躺在床榻上,仍有些虚弱,面色苍白道:“殿下大恩大德,佑宁没齿不忘。”
萧玉柔摇摇头:“你好生歇息,我会差人送些炖汤来,”她看了眼天色,“不过你不好在公主府过夜,再过两个时辰恐怕本宫就得差人送你回去了,若叫钱氏起疑心便不好了。”
林佑宁点点头,提起钱氏,她面露忧惧:“我答应过殿下,蛊虫解了之后要张发告示还殿下清白,可是人在屋檐下,我怕嫡母和妹妹她们若是报复……”
萧玉柔却不急不徐地冲林佑宁眨眼:“本宫自有办法。”
谢瑜立在一旁,薄唇轻勾,似是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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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太皇太后的栖凤宫中派出了一个老嬷嬷和两个一等宫女进了林府,说是奉太皇太后的命令督促林佑宁习琴,每隔十日便要进宫,用“绿蕉”为太皇太后演奏一曲,直至林大小姐出嫁,不得懈怠。
紧接着,林佑宁便命人上街张贴了公告,将玉柔长公主前些时日“谋害官家女眷”的谣言彻底澄清,谢瑜听闻此事,便命大理寺彻查一番,很快便出了结果——
长公主谋害官家女眷一事另有隐情,林家二小姐林采珠谋害长姐,并威胁其当庭诬告皇室嫡亲,廷杖二十,林家主母钱氏入宫听训一月,太医院林院判持家教女无方,罚俸一年,停职思过三月。
萧玉柔倚在车窗边,闲闲地看完皇城门边的布告栏。
雀儿从外边跑进来,水都来不及喝,喘着气欢喜道:“奴婢方才去打听了一番,如今上京城口碑倒转,都说您为小人所害,为您不平呢。”说罢便接过莺儿递来的茶,咕咚咕咚牛饮起来。
萧玉柔坐在马车上,闲闲打扇,看着窗外笑道:“此事终于算是了结了。”
莺儿也甚是欣慰,她接过萧玉柔手中的扇子,轻轻扇风,庆幸道:“这回殿下可算是为自己正名了一番,从前那些人编排殿下,您还不上心,我们瞧着外边的闲言碎语也心悸,只能干着急。”
雀儿也附和道:“正是呢,您不知道,林家大小姐将布告贴出来的当日,那钱氏就气炸了,说她不孝不悌,心思歹毒,造谣抹黑自己的亲妹妹,置林家于不顾……哎呀,反正就是说了一大堆,然后就要请家法来。”
雀儿拍着大腿道:“结果还没进到林大小姐的院子,就被守在院前的安嬷嬷给顶了回去,说林大小姐要练琴,让钱氏不要打扰。”
安嬷嬷正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女官,也是栖凤宫数一数二的老人了。
雀儿绘声绘色道:“那钱氏当时就气得倒仰,装也不装了,直接在院子门前破口大骂,泼妇一般,不依不饶,说自己是这林府主母,是兖国公府嫡女,安嬷嬷不过是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