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上官员纷纷议论。
“竟有此事?”
“想不到这丫头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口舌恶毒。”
“这林二姑娘的母亲是兖国公嫡女,怕是仗着家世,欺负长姐……”
林采珠慌了,嘴唇微微抖动,喊道:“你,你胡说!”
萧玉柔自顾自道:“本宫听不下去了,便赏了你一顿巴掌,你该不会因此记恨了本宫,所以才想了这办法污蔑本宫罢?”
谢瑜长眸微狭,目色不虞地看着林采珠。
他的目光似有一种沉默的威压,压得林采珠喘不上气,她心中一乱,连忙跪倒在地,冲着谢瑜慌乱道:“大人明察,姐妹之间拌嘴常有,可如此大事,小女万万不敢说谎啊大人。”
萧玉柔拍拍袖子对着殿内众人:“此事许多人都看见了,各位大人尽管调查,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殿内众官都不是傻子,看了林采珠这慌乱模样也都各有猜测,议论纷纷。
言敬史皱着眉头道:“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他扬起沙哑的嗓音,唾沫横飞:“正如她所说,姐妹拌嘴常有,且她已经受了责罚,这事不该与此事混为一谈,互为因果……”
言敬史正说着,忽然后边有人惊呼:
“不好了,各位大人,林大姑娘体力不支 ,晕倒了!”
萧玉柔转身看去,林佑宁唇色发白,倒在地上,可身边都是一群官员,不好上前扶她。
萧玉柔二话不说,迈步上前,拉着她的胳膊,冲殿外喊道:“莺儿!”
莺儿早已在门外等着,闻言连忙带着一群婢女进来帮忙,手忙脚乱地将人围住。
谢瑜看向萧玉柔那边,也打算上前查看,却无意间看见萧玉柔微微上扬的嘴角,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他心中似有所觉,便站在原地未动,开口道:“将林家大小姐送下去医治。”
萧玉柔身后一团乱,她转身冲着谢瑜,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这林大姑娘许是大病未愈,体力不济,不过本宫所言非虚,林家二小姐确有怀恨本宫的嫌疑,此事?”她目光询问地看向谢瑜。
谢瑜道颔首:“林大姑娘身上的伤痕与其口供不符,此事尚且存疑,并不能定罪。”
言敬史见此事不成,便率先跪下:“就算此事并非公主所为,可长公主当众斗殴致使国公府世子受伤,她出言不逊、收养男子入府是实情,此等有辱皇家颜面的罪责,还望太傅大人,严惩不待!”
“是啊,大人,此事虽说还未定性,可却与殿下脱不开关系!不然那玉佩又作何解释?”
“先皇以礼治天下,可长公主却如此行事,岂非要寒了先帝的心!”
“臣请太傅,责罚公主!”
“臣附议!”
谢瑜眉头蹙起。
言敬史道:“太祖年间,有一公主恃宠而骄,不守妇道,在府内豢养男宠,太傅大人可知太祖皇帝当年是如何做的吗?”
言敬史冷哼一声,眼中闪着寒光:“太祖皇帝命人杀光了那些男宠,将公主降为乡君,幽禁在平安寺中,足有十年!那公主也算是殿下的姑祖母,尚且如此受罚,为何长公主却是特例?”
萧玉柔闻言面色不虞:“言大人的意思是,要将本宫也贬为乡君,幽禁十年?”
言敬史神色倨傲,拿着笏板道:“臣不敢,最终还是要请太傅大人定夺,臣相信太傅大人向来公正,如今旧例在这摆着,想必大人心中已有成算了。”说罢便看向谢瑜,等着他的决断。
谢瑜长眉微蹙,冷声道:“言大人慎言,男宠一事,本官已于昨夜查明。”
萧玉柔见他提起陆砚之,不由得竖起耳朵。
谢瑜不动如松,沉静道:“此人不过是公主殿聘请抄写话本的生员,每隔几日才略有往来。之所以住进公主府,乃是因为被继母虐待受伤,不得已之下的投奔之举,伤好后,公主殿下便主动将人遣走,此事并非如言大人所说,是公主的不洁之举。”
萧玉柔闻言看向他,心中熨帖了几分——没想到他的倒有几分识趣,还知道帮她说话?
不过她可是个脾气倔的,才不会被几句好话收买。萧玉柔心中憋着一股劲,撇撇嘴,又将视线移开了。
言敬史闻言,哼了一声:“话虽如此,可此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就算公主本意并非是招收男宠,但流言已出,于皇家颜面,终是有损,请大人务必严惩,以正皇室风气!”
谢瑜眯起看着言敬史,面若寒潭,宽袖中的手指微微捻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口的太监唱诺:
“太皇太后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下跪行礼。
萧玉柔看去,讶异出声:“皇祖母?”
太皇太后却恍若未闻,由着身旁的嬷嬷搀扶着进殿,朗声笑道:“言大人老当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