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我们这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些。
倒不是怂。
就是环境变了,人心里自然有些不適应。
在我们这些六院学生眼里,二院多少带点高不可攀的光芒。
沿著护城河走过一个小广场,二院气派的校门出现在眼前。
大理石门柱,烫金校名,门口还种著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光看这门脸,就比六院那扇掉漆的破铁门强了不少。
这会校门口正热闹,人进人出。
大门上方拉著两条醒目的横幅:
“热烈庆祝本届艺术节盛大开幕。”
“热烈欢迎林山六院师生蒞临指导。”
刀疤仰头看了半天,嘖嘖称奇。
“我操,还蒞临指导呢。咱六院那帮粗人除了打架,还能指导啥”
痞子也跟著乐。
“这几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咋这么噁心呢”
秦倩小声提醒:“你少说两句,別刚进门就丟人。”
痞子咧嘴一笑。
“我丟啥人,我也没站横幅上跳脱衣舞。”
“你还说!”
我没加入他们的討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从身边擦肩而过的二院学生。
男生大多打扮得体,夹著书本。
女生更是衣著光鲜,三五成群说笑著,浑身充满了朝气与自信。
那都是从小顺风顺水,一路考上来才有的底气。
我摸口袋里的烟盒,忽然有些恍惚。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我揣著志愿填报指南,在这校门口转悠了一下午。
那时候我是真想进去啊。
离家近,学校好。
说出去也有面子,我爸妈在钢厂也能挺直腰杆跟工友们吹两句。
可惜啊。
终究是差了一点。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久,我到底还是来到了二院门口。
只不过,不是以什么天之骄子的身份。
而是六院来的混子,来给人家搬桌子、扛音响、贴海报的。
倒也谈不上丟人。
人嘛,活到最后,很多事都得认。
大家正说笑著往里走,木子回头发现我没跟上,顺著我的目光看了眼校门。
“干嘛呢捨不得进去要我拿八抬大轿请你”
我收起那点矫情,恢復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笑。
“那感情好,我这人向来讲究排场。不过轿子就算了,你要是肯背我,我也勉强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