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被打得脑袋一偏,身体顺著惯性往后盪去。
绷紧的麻绳跟著在半空晃了晃。
没等他晃回来,叶杨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经跟了上去。
专挑肚子、肋下这些地方招呼。
棺材双手被绑著,避无可避,脚尖在地上徒劳的乱点。
刚起头骂了两句脏话,就被连环的重拳打得岔了气,只剩下粗重的闷哼。
我坐在旁边看著,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在山上,小粉打周强那幕。
也是这么个打法,把大活人当成沙袋。
那时候我就觉得小粉是个彻头彻脑的疯子。
现在看叶杨,也是如此。
出拳越来越狠。
要说有多大仇
未必。
我感觉他就是单纯憋坏了。
把这段日子在六院遭过的罪全发泄在了棺材身上。
刀疤看叶杨打得拳拳到肉,手痒难耐,上前问道:“叶少,歇会儿让我也来两下”
叶杨退开一步,擦了擦手背:“隨便。”
刀疤嘿嘿一笑,挽起袖子,卯足劲衝著棺材肚子上来了两拳。
他力气不小。
两拳下去,差点给棺材隔夜饭打出来。
“操。”
刀疤打完还甩了甩手。
“还別说,这玩意儿吊起来打,手感还真不一样。”
我骂道:“你他妈当庙会敲钟呢一边待著去。”
刀疤这才嬉皮笑脸退了回来。
打了一阵,叶杨撑著膝盖微微喘气。
身上那件高档衬衣蹭了不少灰,可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是那副斯文模样。
越斯文,越变態。
叶杨直起身,偏头看向螃蟹。
“去,找个空瓶子过来。”
螃蟹立马应声:“得嘞。”
没一会,他从角落那个废弃垃圾桶里翻出来个冰红茶的空瓶。
瓶身都瘪了,上面还粘著泥。
我看见这玩意,心里隱隱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叶杨接过瓶子,背过身,拉下裤链。
我算是服了。
“不是,叶少,你他妈办点事能不能別这么倒胃口”
叶杨背对著我,声音挺无辜:“浩哥,见外了不是你要是不想看,可以先去边上抽根烟。”
螃蟹兴致勃勃凑过去:“哥,尿量够不要不要我也加点”
“加唄。”叶杨轻笑,“正好给他凑个混合口味。”
螃蟹也不含糊,接过去走到墙角,裤腰带一松。
哗啦啦。
大半瓶黄澄澄的玩意很快成形了。
叶杨瞥了眼,笑骂道:“操,螃蟹,你丫这几天火气挺旺啊,往里灌橙汁了啊”
螃蟹抖了抖,拧紧瓶盖,朝刀疤晃了晃。
“刀哥,你要不要也来点”
刀疤摸了摸下巴,点头:“也行。”
我是真看不下去了。
“你们几个畜生慢慢发挥吧。”
说完,我起身离开后院,走进了前面的废弃教室。
教室里光线不太好,唯有片缕阳光透过窗户,尘埃在光线里翻飞。
墙上还残存著一排褪色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孩穿著小黄帽,脸蛋圆圆的,举著小红花。
旁边还有水笔写下的:天天开心。
我盯著看了会,耳边不断传来后院那几个活宝的坏笑,以及棺材含糊的骂声。
很快,那骂声变成了乾呕。
等后院消停了,我才掐了菸头返回去。
棺材已经被放到了地上,趴在灰里,头髮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泥和不明水渍。
那个冰红茶瓶子已经被踩瘪了,丟在了旁边草丛。
叶杨蹲在他跟前,手里夹著烟,指著他的鼻子。
“你再拿这种眼神瞪我试试”
“信不信我待会管饭,让你吃口热乎的”
棺材浑身一哆嗦。
之前那死鸭子嘴硬的劲没了。
眼里有恨,也有怕。
正常人做坏事,多多少少有点顾忌。
叶杨可没有,他唯一的顾忌就是別让他哥知道。
遇到这种疯子,谁能扛得住他几回折腾
叶杨见状,满意的笑了笑,用鞋尖踢了踢棺材的脸。
“早摆出这態度不就结了”
“真乖。”
刀疤也是浑身舒坦,一脸意犹未尽:“叶少,接下来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