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借花献佛
那双大眼睛看著我,清澈见底,不见半点杂质。

    我一怔。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这妮子似乎也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曖昧,脸蛋红红,赶紧找补:“算了,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也没那个本事保护我。还得靠本姑娘自己。”

    说完,拉著小汤就跑了。

    我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訕笑了两声。

    保护?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九点整,匯演正式开始。

    大家像是搬家的蚂蚁,拖著各自的椅子往操场上挪。

    几百上千把椅子围绕著临时舞台摆放成一个扇形。

    这场景,让我恍惚间想起了初中开运动会那会,也是这么乱。

    但那时候的心思比现在单纯多了,顶多就是想著怎么偷懒不跑那一千五百米。

    我们班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间,视野还算不错。

    可惜天公不作美,太阳虽然出来了,但那冬日的风颳在脸上依旧跟刀割似的。

    台上的主持人正是云芸和小白。

    两个人站在寒风里,保持著那种標准的职业假笑,看著都替他们脸僵。

    特別是小白,为了配合云芸的身高,站得笔直,拿著话筒,一口標准的播音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同学们…”

    台下袁昊那个大嗓门突然喊了一嗓子:“小白!你他妈装什么大头蒜呢!舌头捋直了说话!”

    引得全校一阵鬨笑。

    连负责音响的老师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小白在台上脸都不红,只是眼神往袁昊那边飘了一下,透著股“待会弄死你”的杀气,然后继续淡定的念词:

    “…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

    我没心思听他们在上面念经。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舞台后面的综合楼。

    那边是后台。

    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希柔。

    她脸上画著那种舞台特有的大浓妆,涂著腮红,眼影闪闪发亮。

    身上披著件那种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正抱著胳膊在那不停地跺脚取暖。

    里面估计就穿了件单薄的舞蹈服。

    这种鬼天气,为了那点所谓的集体荣誉,真要把人冻出个好歹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在一片乱糟糟的人群里准確的找到了我。

    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吸了吸鼻子,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节目一个接一个,大部分都是那种红歌大合唱,或者是尬得让人脚趾抠地的诗朗诵。

    我们在底下冻得跟孙子似的,除了给漂亮女生鼓掌起鬨,其余时间都在缩著脖子骂娘。

    “浩哥,不行了,再去趟厕所吧?抽根烟暖和暖和,这风吹得我蛋疼。”黑仔牙齿都在打颤。

    “你是尿频还是怎么著?”我骂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走。”

    等我俩躲在厕所里抽完一根烟,再晃晃悠悠回到座位上时,台上的画风变了。

    原本那些花里胡哨的伴舞都没了。

    舞台中央,放著一把高脚凳。

    一个穿著米色毛衣的姑娘抱著吉他,孤零零地坐在那。

    琴弦拨动。

    音响里传出简单的旋律。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

    嗓音很乾净,带著点淡淡的忧伤,穿透了操场上那喧囂的冷风。

    我刚坐下,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歌词,太他妈应景了。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全是昨晚陈璐瑶那几条冷冰冰的简讯。

    那种被无视、被冷落的焦虑感,借著这歌声,在心里疯长。

    我暗骂了一声晦气,把衣领拉高,挡住半张脸。

    黑仔在旁边听得入迷,见我一脸不爽,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浩哥,你咋了?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

    益达的脑袋也从后排凑了过来,一脸淫笑:“浩哥,台上这个叫木子,也是咱们这届的四大美女之一,我都打听清楚了,单身!”

    我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上的姑娘。

    齐刘海,黑长直,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神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確实挺招人疼。

    要是换作平时,我肯定得多看两眼,说不定还得点评两句,评个分啥的。

    但现在,我满脑子都是陈璐瑶。

    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我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