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漂泊的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不在乎风浪的锚点。
一种近乎释怀的踏实。
她说她们周五就放学,也就是后天,想当天就来找我。
我看著简讯,想了想,回了个“好”。
这么长时间,水滴石穿,她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確实把我那点脾气给磨得差不多了。
早读课还没结束,益达就揽著我的肩膀。
“浩哥,走,乾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刚跑完那要命的十圈,他身上一股汗酸味,我嫌弃地扒拉开他的胳膊。
“浩哥你不知道,这种封闭学校,食堂就是战场!等下课铃一响,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咱现在去,叫一个从容!”
去食堂的路上,益达的嘴就没停过,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可等我俩一脚踏进食堂。
人,直接傻了。
六院的食堂,比我想像中还要疯狂。
现在明明还是上课的点,两个打饭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两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学生们推推搡搡,嘰嘰喳喳,很是热闹。
益达呆愣在原地。
我乐了,拍了拍他的背:“看来,你想到的,人民群眾早就想到了。”
“服了。”
益达骂了一句。
跟我一块挤进其中一条队伍的末尾。
前面是黑压压一片后脑勺。
“我操,这他妈得排到猴年马月去?”益达踮著脚往前望,满脸都是绝望。
我倒是无所谓,掏出手机,准备继续看我的小说。
“哎!浩哥!快看那个!”
益达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眼睛放光,朝队伍斜前方拼命示意。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定住了。
是个女生。
一件乾净的白衬衣,扎著简单的马尾,身高得有一米七。
皮肤不是那种惨白,是健康的小麦色。
从侧面看,她鼻樑很高,嘴唇紧紧抿著,眼神里透著一股对周围拥挤环境的不耐。
“怎么样,浩哥?这妹子正不正?”益达嘿嘿地笑著,压低声音:“草,这气质,太他妈迷人了。”
八分。
我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分。
算是我目前看到的女生里,鹤立鸡群的存在。
“还行。”我故作平静地评价道,视线却没立刻挪开。
“我就喜欢这种的,乾乾净净,跟白纸似的。”益达还在那痴痴地感嘆。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发笑。
白纸?能在六院这种地方混的,有几个是白纸?
就在我们对那个“八分妹”评头论足的时候,队伍也在缓慢向前挪动。
眼瞅著再有两三个人就轮到我们了,从旁边忽然硬生生挤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留著偏分长发的瘦高个,耳朵上掛著个明晃晃的耳钉。
他插队就插队,还故意用肩膀狠狠一撞,把我从队伍里挤了出去。
我脚下一个踉蹌,后退了两步。
“浩哥,你没事吧?”益达连忙跟了出来,想扶我。
我摆了摆手。
益达一张脸涨的通红,拳头都攥紧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拦住了他。
他不解地看著我,眼中全是疑惑:“浩哥?”
我看向那个耳钉男。
他也正在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打量著我,嘴角带著轻蔑的笑。
跟他一起那两个,更是满脸的不屑,压根没把后面排队的人放在眼里。
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鬆开了按著益达的手。
“走吧。”我声音平静:“我们去买麵包。”
耳钉男见我这么识趣,脸上笑意更浓了,冲我扬了扬下巴,像个得胜的將军。
我拉著益达,一言不发地转身,默默离开食堂。
一出门,益达就忍不住了。
“浩哥!这…我们就这么算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我在小卖部里拿起两块乾巴巴的麵包,扔给老板一块钱。
益达接过我递给他的麵包,整个人都蔫了,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甘。
回寢室的路上,他恶狠狠的咬了两口麵包。
“浩哥,我真有点不明白。”
“以前在学校,我听不少人提起过你,都说你睚眥必报,从来不肯吃半点亏。刚才那几个杂碎,也太他妈囂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