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晨练
    大半夜的,走廊里蹲著一排只穿裤衩的男生。

    这场景滑稽又荒诞。

    可在宿舍楼那昏黄压抑的灯光下,没一个人敢笑。

    我开始有点相信外面那些关於六院的传言了。

    这破学校里的人,確实狂得没边。

    只听那个领头的,声音里带著玩味,缓缓说道。

    “要求不高,一百个蹲起,自己数著。”

    “做不完,或者想偷懒的,可以试试。”

    “至於其他的,咱们待会再说。”

    我心里给他起了个外號:下蹲男。

    走廊里死寂一片。

    几个胆子小的,身体哆哆嗦嗦地,已经开始起伏。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著动了起来。

    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去触霉头。

    一百个蹲起,对这帮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来说,算不上什么酷刑,咬咬牙都能挺过去。

    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数数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们几个躲在门后,从门洞里往外偷窥。

    刘文那小子看到这场景,竟然没心没肺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斜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种人,不能深交。

    敏姐好歹是替我们整个寢室出去扛事,他居然还有心情笑。

    等外面那帮人一个个扶著墙,腿肚子打摆,气喘吁吁地做完蹲起,下蹲男才叼著烟,慢悠悠地踱到人群中间。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挨个点了点那些蹲在地上的人。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不服的。”

    “我呢,也讲理,有不服的,隨时叫人。”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把烟雾吐在离他最近那人的脸上:“老子,三十二社,下蹲男。记好了。”

    “另外,待会儿要还有谁在上面狗叫,就不是一百个蹲起这么简单了。听懂了?”

    他扫视一圈,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吱声。

    他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嗤笑一声,带著他那帮人慢悠悠地下楼去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但那股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著整条走廊。

    那些被罚的人,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各自回了寢室。

    敏姐一进门就把拖鞋甩飞,坐在床上,揉著大腿就开骂:“操,一群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害老子腿都快断了。”

    张天成还在那吊儿郎当的:“敏姐,你这运动量不行啊。”

    敏姐抬脚就想踹他:“你妈的,你行你上啊?刚才咋不见你出去当代表?”

    张天成一脸浮夸:“我要知道就做一百个蹲起,这一层楼的我都包了!”

    彭荣在边上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不吹牛逼是不是能死啊?”

    寢室里又恢復了笑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敏姐床边,低声说了句:“谢了。

    他正揉著腿,闻言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赶紧睡你的,屁大点事。”

    我笑了笑,爬回床上。

    脑子里回想那个名字。

    三十二社。

    听著像是六院某个叫得上號的组织。

    看那下蹲男的做派,行事囂张里带著点规矩,不像单纯的愣头青,估计在这学校里是条大鱼。

    寢室这帮傢伙的夜谈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渐渐消停。

    …

    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声猛地响起,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睁开眼,感觉自从来这个学校,整个人都处於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態。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寢室里,有人含糊地骂了一句,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整个寢室,就我一个人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 益达揉著眼睛,从下铺探出个脑袋,声音沙哑:“浩哥…干嘛去啊?”

    “出殯,去不去?”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拿著洗漱用品出了门。

    天色蒙蒙亮,大山里的空气里带著清晨特有的凉意。

    我们这栋破楼,一整层共用一个厕所,厕所外面就是两排光禿禿的水泥洗漱槽。

    那股混杂著尿骚的潮湿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在这种地方生活,对我这种在城里娇生惯养惯了的,著实是有点遭不住。

    我草草解决了事,回寢室时,敏姐也起来了。

    他挨个床位叫了几声,只有哑巴闷声不吭地跟著起了床。

    最终,偌大的306寢室,就我们三个出了门。

    操场上空空荡荡,稀稀拉拉站著些哈欠连天的人。

    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