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年,我们今天中午要回老宅吃饭。”
闻言,他挑眉微诧,“回老宅?”
“对呀,我跟爸约好了。”
她脑袋枕在赵璟年肩膀上,闭着眼睛说话。
今天是他和苏姚的生日,阮芙和赵屿州一早就计划好了要让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能不去吗?”赵璟年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阮芙摇头,“不行哦。”
知道阮芙想缓和他和苏姚的关系,自己当然也想,但又觉得苏姚没有原谅他。
“我听爸说,两年前生日的时候,他打电话让你回来吃饭,你找借口拒绝了。”
那次其实就是苏姚授意的,否则赵屿州哪敢擅作主张。
赵璟年以为苏姚还在怨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所以拒绝。
而苏姚听到赵璟年在电话里找借口拒绝,也以为赵璟年没有原谅她。
她这两年时常懊悔,自己当初对赵璟年造成的伤害或许一辈子也没办法抹除。
苏姚心理疾病最严重的那几年,他被送去了齐家,母子俩十年没见过面。
赵璟年成年以后,苏姚的病也已经康复。可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伤痛与裂痕再也没办法轻易填平。
两人都是淡漠冷情,不善言辞的性格,只能任由这份血缘亲情在猜忌与冷漠里不断僵化。
“赵璟年,你和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不应该闹成这个样子的。”
赵璟年故意岔开话题,“小芙,我带你回家睡觉吧,你已经很困了。”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钟,她完全可以先回家补个觉,等中午再回老宅,两者并不冲突。
她眼底漾着安慰,“你们母子冷战的这些年,爸其实是最难过的那个。我跟他说,你会听我的话,会愿意回去吃饭。”
阮芙伸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下,“你不会让我言而无信的,对不对?”
——
赵璟年到底还是答应了回去吃饭,但时间改成了晚上。
因为他想让阮芙睡个好觉。
晚上七点钟,两人一起回了老宅。
赵屿州靠着江祁聿公司研发的智能仿生腿成功站了起来,他这段时间瞒着苏姚,跟着技术人员进行训练,已经熟练掌握了站立,慢走的基础动作。
赵璟年对这事也不知情。
看到赵屿州突然能站,他很意外。
“我哥公司研发的智能仿生肢体技术很成熟,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跑跳也不成问题。”
赵屿州早些年也用过假肢,可是被老爷子责骂,说他不人不鬼,弄条金属腿,跟个怪物似的。
之后,他便打消了借助假肢站起来的念头,老老实实瘫在轮椅上,当个废人。
现如今老爷子已经不在老宅了,他在郊区别院再也回不来了,赵屿州不必再看他的脸色。
阮芙常说赵家那个老头子是全世界最坏的人,要下地狱的。
时隔26年,一家人总算能在9月20号这天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苏姚眼框湿了两回。
一回是看见赵屿州站起来。
一回是赵璟年亲手替她盛汤。
母子俩虽然没说几句话,但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虽然也没有互相祝福生日快乐,也没有吃生日蛋糕,但能在生日这天坐在一起和平的吃完一顿饭,已经很难得了。
阮芙能感觉到赵璟年其实很开心,苏姚也是。
饭后。
回‘玺悦庄园’的路上,赵璟年伸出手臂,环着她,对她说了声“谢谢”。
如果没有她,赵璟年这辈子都不会释怀,他会永远活在愧疚和痛苦里,和苏姚的关系会越来越僵,越来越淡。
还有赵屿州,是阮芙鼓励他尝试智能仿生腿,让他重新鼓起勇气去做个正常人。
阮芙象一颗永远不会坠落的太阳,温暖天地万物。
往夸张点说,她象神明,拥有普照众生的能力。
“小芙,你是我的小福星。”
“小芙星”从天而降,治愈他,感化他,救赎他。
——
九月底,温度一天天降了下来,入秋以后凉爽许多,风里带着凉意。
千里之外的西南贫困区因连日暴雨导致山体滑坡,特大山洪席卷整座山村。
房屋倾塌,道路断裂。
阮芙这晚睡得很不好,夜里惊醒多次。
刚六点钟,她便没了困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惴惴不安,慌得厉害。
枕边的男人见她额头布满细密汗珠,以为她是被热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