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锋能主动坦白这笔钱,主动上缴,视钱财如粪土,还懂得替自己分忧,很不错。
显德帝心中对这位被废的长子也多了几分赞许,问道:
“你去追过债吗?”
“儿臣没去追过债。”
“哦?那是为何?”
“儿臣本以为这笔债权已经在抄家时登记了,朝廷已经收债。结果朱清豪找到儿臣,要求以二十年为期还清全款。儿臣这才知道这笔债没有被朝廷收走,所以禀报了父皇。”
“对朱清豪的分期还款要求,儿臣断然拒绝了。”
“因为儿臣知道,这笔钱款本就是应当抄家罚没的,不属于儿臣。”
“加之如今朝廷紧缺钱粮,这笔债权理应由朝廷追债收回,归朝廷所用。”
“换言之,朱清豪亏欠的是朝廷,是父皇的银两。儿臣没有权利答应他分期偿还。”
这一番话,句句说到显德帝心坎之中。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却未曾开口言语。
事关钱财利弊,帝王过多表态,难免落得市侩嫌疑。
一旁立着的二皇子楚鹰,此刻却已然心急如焚。
他与朱清沅有私情,当然要帮大将军府说话。
楚鹰当即上前,高声道:“父皇,儿臣听闻这笔钱款乃是楚锋这废物主动赠予朱清豪的,何来借款一说?”
“世间哪有送出的钱财,事后还要强行讨要的道理?”
“正因为是无偿赠予,当年抄家罚没之时,才未曾将此款充公。”
“这废物如今颠倒黑白,欺瞒父皇,胆子未免太大!”
显德帝闻言微微一怔,脸上笑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目光冷冽望向二皇子楚鹰:
“你说这笔巨款不是借贷,是赠予?”
楚鹰立刻摆出一副坦荡模样,近乎指天发誓。
“回父皇,确是赠予无疑!”
“儿臣多次听闻清沅妹妹提及,当年楚锋这废物为讨好清沅妹妹,主动赠与朱清豪,让他拿钱做生意。清沅妹妹的话不会错……”
刚说到这,显德帝抓起笔架上剩余的数支毛笔,径直朝楚鹰砸去。
楚鹰不敢躲闪,毛笔尽数砸中他的头脸,瞬时把大花猫的脸又添了数道胡须。
显德帝怒斥:
“畜生!朱清沅是你皇兄的妻子,是你的皇嫂!”
“你当众直呼其名,更是以妹妹相称,上下不分,尊卑不顾,是要将我皇家颜面尽数丢尽吗?”
楚锋虽被废黜太子之位、获罪圈禁封地,但仍然是皇子。
他的荣辱举止,牵连的是整个皇室的脸面。
可楚鹰身为皇子,竟与皇嫂暧昧不清、哥哥妹妹的亲昵相称,无异于将二人私情不打自招。
现在甚至在他这位皇帝面前仍然多次如此称呼。显德帝之前只当没听见,现在听老二还这么说。
最让他恼火的是,老二楚鹰竟然还想把这么大一笔银子说成捐赠,这不是要让这笔横财飞走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显德帝这才给了他一招狠的。
楚鹰还以为只不过是因为说错了称呼,连忙改口补救:
“儿臣失言!儿臣是听闻朱清豪所言,此款是皇兄当初为讨好皇嫂,主动赠予朱清豪经商周转的!这笔钱的确是赠与,不能充公啊。”
显德帝面色愈发阴沉,转头看向楚锋。
“你来说说,此事到底如何?”
楚锋说道:
“儿臣知晓,二弟与臣的娘子素来亲近,一心想要偏袒朱家。”
“若是寻常私财纠葛,儿臣自不会争辩,任凭二弟如何说都行,不能伤及兄弟情分。”
“但这笔钱款不同,这是当年抄家遗漏、本该尽数充公的朝廷公帑。”
“如今朝廷用钱急迫,国库空虚。儿臣若罔顾事实,顺着二弟的说辞把这笔钱说成赠与,让朱家平白吞没巨额债权,便是愧对朝廷、愧对父皇,此生难安本心。”
一番坦诚言辞,让显德帝连连点头。
看来长子在封地圈禁反省期间,确实沉淀心性、褪去浮躁,较之从前进步极大。
楚鹰见状气急败坏,指着楚锋厉声怒斥:
“你一派胡言!明明是你当初主动赠予皇嫂的兄长经商的钱财,如今反倒说成借贷!”
“你这般出尔反尔,毫无半分男儿气概!”
“送出的东西还要反悔讨要,你还要脸吗?”
楚锋神色淡然,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叠借据,高高举过头顶:
“父皇,这是朱清豪每次借款时,亲笔立下的欠条。”
“每一张都有他的亲笔签字与私人印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