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命你跪下,你耳朵聋了?跪下!”
楚锋毫无迟疑,上前一步,一个滑跪。
这大殿地砖平整光滑,他身姿顺滑,一路滑跪至显德帝身前。
面对大靖王朝的掌权帝王,该服软就服软,抱紧大腿不要脸,这是楚锋秉承的生存之道,心中毫无半分别扭与压力。
他一路滑跪稳稳停在显德帝双膝前,抬手便熟练地为帝王推拿按摩老寒腿。
他一边用心按摩,一边语气诚恳说着: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甘愿领罚。”
“无论父皇如何责罚,儿臣尽数接受、甘之如饴。”
“只求父皇莫要动怒,伤及龙体。”
一旁的楚鹰见状,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在他印象中,皇兄素来恪守礼制,非常注重仪表,从无这般谄媚逢迎的模样。
他实在不解,昔日沉稳矜持的楚锋,何时变得这般圆滑厚脸皮?
可他不知,楚锋早已看透帝王偏心的本质。
身处逆境,唯有处处服软、示弱讨好,方能安稳自保、甚至能换得好处。
他一有机会就为显德帝推拿按摩,让他感到很舒服,同时也是为了让帝王知晓,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至少能让他老寒腿舒坦,再不用受那无尽酸痛之罪。
果然,显德帝满脸的雷霆怒意,被楚锋这么一番操作,舒缓大半。
他依旧面若冰霜,重重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楚鹰。
“怎么?你自认无错,不愿下跪?”
楚鹰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
“儿臣……儿臣愚钝,不知身犯何错,还请父皇明示?”
显德帝朝他微微勾手,示意让他靠近。
楚鹰连忙躬身哈腰,凑至帝王身前。
“儿臣……”
显德帝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楚鹰脸颊之上。
掌力刚猛,楚鹰被打得原地打个转,然后才踉跄数步,险些当场摔倒。
显德帝自幼习武,半生戎马。此番盛怒出手,力道十足,加之楚鹰猝不及防,根本无从抵挡。
楚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感到口腔一阵腥甜,便知道嘴巴被打出血了,他不敢吐,只能硬生生吞下去,似乎还有一颗牙。
吓得他双腿一软,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刻他才醒悟,皇兄方才率先下跪,远比自己通透清醒。
一念至此,他心中对楚锋的圆滑狡诈,愈发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能想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为何会惹得父皇动此大怒?
显德帝满心失望,抬手指向一旁摆放的两幅诗作。
“你上前辨认清楚,告诉朕,哪一幅是你的作品?”
楚鹰心中满是疑惑。
方才在国子监,他早已当众吟诵过自己的诗作,父皇为何还要让他重新辨认?
他无从揣测圣意,只能依言起身上前,重新打量两幅诗作。
片刻后,他伸手指着其中一幅。
“这幅诗作是儿臣的——就是‘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这一首,是儿臣所作。”
显德帝目光沉沉:
“你确定?”
楚鹰语气笃定:
“儿臣确定!自己所作诗文,怎会认错?”
“况且这幅字,还是父皇亲自为儿臣誊抄的御笔。”
显德帝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那好,你再仔细看看你这幅诗作末尾的题款。”
楚鹰连忙俯身低头,细细端详落款。
看清落款姓名的刹那,他满脸惊愕,随即怒火上涌:
“不对啊!落款为何成了楚锋?定然是哪里弄错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显德帝耐着性子,冷声道。
“你再去看看另一幅诗作的题款。”
楚鹰硬着头皮,移步看向另一幅诗作——他认定是废太子楚锋的诗作。
当看清上面自己的姓名与私章时,他彻底傻眼——这上面,竟然是他自己的名字和印章,而且,还有皇帝的字号和印章。
刹那间,楚鹰明白了,他搞错了!
他竟然把父皇替他誊抄的他这幅诗作,当成是楚锋的,对其书法大肆贬低,奚落嘲笑。
现在他终于明白,他嘲笑的丑陋不堪的书法,竟然是他父皇的御笔啊!
当真如五雷轰顶,楚鹰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方才在国子监满堂官员学子面前,他自作聪明、洋洋得意,大言不惭,污蔑楚锋。
如今想来,自己全程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丑态尽显。
众人碍于帝王威严与自己的王爷身份,不敢当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