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极力推崇的这首顶尖劝学诗,竟是被他废黜储位的长子楚锋所作!
可笑刚才他竟然认为这一首也是二儿子楚鹰所作,竟然要再次给楚鹰颁发奖项,闹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显德帝老脸滚烫,满心尴尬。
所幸他背对满堂众人,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神色变化。
加之方才君臣二人低声私语,旁人无从听闻对话内容,倒也不至于当场失态、颜面尽失。
他身为帝王,历经无数朝堂风波,这般场面尚且能够从容应对。
转瞬之间,他收敛满心波澜,转头之时已然神色如常,不见丝毫异常。
显德帝看向立身台前的楚锋,淡淡开口。
“老大,上前领奖。”
楚锋稳步上前,躬身施礼,满是卑微的讨好笑意。
刚才的评判全票认定,楚锋这首诗是第一名,可是他已经错把第一名奖状和赏银给了楚鹰了。他不能让楚鹰当众还回来,那无异于打脸。
反正两份奖状都有署名,只需事后私下调换便可。
所以,显德帝故作无事,亲手将第二名的奖状与赏银递到楚锋手中,出言勉励:
“潜心治学,勤勉上进,莫负朕心。”
楚锋衣服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样子,躬身拱手:
“儿臣,多谢父皇勉励。”
显德帝以为这一场乌龙尴尬就这么掩饰过去了。
却不料,二皇子楚鹰不干了。
他认定二号诗作是他的,自然而然,标注一号的诗作就是楚锋的,他全然没有细看那一副诗作其实就是皇帝御笔誊抄的诗作,是他自己的。
这一刻,他只想恶毒踩踏楚锋,哪管那些细节。
他指着一号诗作,厉声对楚锋说道:
“这是你的诗作,对吧?”
楚锋很是惶恐样子,看了一眼显德帝,没有回答。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是御笔誊抄的诗作,是你自己的,你非说成我的,让我如何回答?
楚鹰却以为楚锋默认了,当即带着十足轻蔑的语气说道:
“很好,本王倒要好好看看,你这废物能写出什么玩意儿来。”
说罢,他背着手抬头,望向墙面悬挂的一号诗作——御笔墨宝。
他撇了撇嘴,出言嘲讽。
“先不说诗作内容,单论这笔字,简直不堪入目!”
“你素来号称文采出众,就这?是不是因为谋反,被父皇圈禁封地,这惊吓之下,连写字都不会了?”
“啧啧,看你这笔字,简直如同狗啃鸡扒一般,也配悬挂于此,实在是丢人现眼。”
楚锋很是惶恐的样子,看了一眼满脸阴霾的显德帝,赶紧凑到楚鹰面前低声道:“二弟慎言!还请仔细看清了再说……!”
“本王就是看清了才说的,怎么?你的字写得难看,还不让人说了?”
“不是吹牛,本王在雪地里撒泡尿淋出来的字都比你这字强!”
不少学子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又赶紧低头掩嘴,生怕被人看见。
楚锋更是张皇失措,无可奈何望向显德帝。
显德帝的一张老脸早已黑如锅底,怒意翻涌,怒火即将爆发。
这是他给二儿子楚鹰亲手誊抄的御笔,此刻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贬得一文不值。
楚鹰记不住父皇笔迹,其实也情有可原。
他自幼痴迷武艺、舞枪弄棒,素来疏于笔墨诗文,从未用心研习过书法,也从不在乎。
在他眼中,书法好坏都一样,是以他从未牢记过显德帝的笔迹。
即便方才觉得这幅字迹眼熟,也只当是楚锋所作的缘故。
因为他已经笃定,拿到第一的旁边那副诗作才是他的,所以那副才是父皇御笔;这一幅当然就不可能是御笔,二是楚锋的书法,所以身为王爷的他随便骂,压根不用在意得罪人。
由于先入为主的念头作祟,他毫无顾忌地肆意贬低,没想到竟然当众狠狠打了显德帝的脸。
楚鹰依旧浑然不觉自身的荒唐失态。
他瞥见楚锋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还以为他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之后的窘态,更是高兴,当下继续说道:
“本王瞧瞧,你除了这笔难看至极的书法之外,写出来的诗作又是何等粗俗不堪?”
随即,他当即朗声吟诵起那首诗作。
诗作前两句与他的一模一样!
这让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
他怒目圆睁,直指楚锋,向显德帝告状:
“父皇!他前两句与儿臣所作分毫不差!这废物竟敢抄袭儿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