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先生正在给董云逸引荐的几个病人诊病下药。
朱清沅等他看完一个病人,这才快步上前,将怀中所有银票尽数取出,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
“封先生,这是我府中目前能筹措到的全部银两,暂且当作药费定金。”
“余下差额,还请先生说一下药费的准确数目,我们必定全力筹措。”
“若是一时凑不齐,我们便寻人担保,或者提供财产抵押。绝不拖欠先生分毫药费。”
楚锋轻轻叹气,抬手将桌上银票尽数推回。
“你依旧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我直白与你说,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不敢招惹大皇子。而你们欠下大皇子的债,估计倾家荡产也未必能还清。”
“所以,只要你们欠大皇子的银两未能还清,我便不会为你医治。”
楚锋并不知晓朱家具体亏欠大皇子多少银两。
但看朱家众人这般四处奔走、百般筹钱的模样,便知债务数额巨大,绝非短时间能够结清。
他刻意以此为借口,逼迫朱家主动给自己还债。
董云逸这些日子得到楚锋的指点,获益良多,此刻也顺势出言帮腔:
“朱姑娘,你要体谅封先生的难处——你们欠大皇子巨额外债,又要欠封先生巨额药费,而你们家产估计只能清偿一处债权。”
“封先生必然不敢在大皇子之前受偿你们的债,等你们还了大皇子的债,就没钱付巨额药费了。”
“这般浑水,任谁也不愿涉足。先生的顾虑合情合理。”
“你且听先生所言,先结清与大皇子的债务,再来求医不迟。”
朱清沅闻言,满心绝望,只能搬出最后的办法。
“我兄长已然前去拜见大皇子,正与他商议分期还款之事。”
“大皇子心性仁厚,定然会应允。”
“只要能分二十年还清债务,我府中压力便能大幅消减,有余力支付先生的药费。”
“先生可否通融一二?”
这一次,楚锋十分干脆地点头应允。
“可以,但我必须亲眼见到你们与大皇子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不过,大皇子未必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朱清沅忙说:
“放心吧,先生有所不知,大皇子曾是我的夫君,对我向来情深义重。”
“看在我的情面上,他必然愿意应允分期还款。”
楚锋心中暗骂对方厚颜无耻,张口就来。
楚锋说:“你们若是大皇子亲笔签字盖章的还款协议,便在你们大将军府门口悬挂一匹红绸。”
“我见到之后,会亲自登门为你诊治。”
朱清沅忙答应,告辞走了。
楚锋看完所有病患,收了几百两银子的诊金,便告辞离开董院正的府邸。
在僻静无人之地卸下易容,恢复原本样貌。
待他折返孟府之时,朱清豪已然在花厅等候许久,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瞧见楚锋归来,朱清豪忙硬生生挤出一副和善笑脸,拱手说道:
“妹夫,我是你的大舅哥,咱们是一家人啊,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商议此前借款的偿还事宜。”
“此番所借银两数额颇大,我一时难以全额偿还,能否让我分期归还?”
楚锋问:
“你打算如何分期?”
“总计二十万两白银,分二十年还清。你看可否?”
哇,废太子竟然还有二十万两银子的外债?
楚锋心中又惊又喜,只不过脸上却一片冰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抱歉,我如今急需用钱。这笔银两,我最多给你三日时间筹措结清。”
“三日之内,我若见不到全款,我会用我的办法索债!”
朱清豪面色涨得通红,还想再讨价还价。
楚锋已然不耐,站起身,拱手告辞离去,任凭朱清豪在身后连声呼喊,楚锋始终不曾回头。
朱清豪无可奈何,只能满心挫败、灰头土脸地返回大将军府。
朱清沅见他归来,立刻上前问道:
“大哥,谈好了对吧?快把分期还款协议给我,我即刻去找封先生求医,让他为我诊治!”
“我如今身子愈发不济,已然出现先生所言的凶险征兆。”
“周身发冷、眼冒金星、反复发热、头痛欲裂。”
“尤其是疔疮患处,痛感直窜脑海,仿佛有异物在颅内钻刺,难以忍受。”
朱清豪摇头,面露无奈:
“楚锋那废物执意不肯分期还款。”
朱清沅瞬间心态崩塌,气急败坏地高声怒骂: